第3章 苏梦瑶归来
风雷宗竞武场,人头攒动。
一年一度的内门大比拉开帷幕,七座擂台同时开战,灵气激荡,喝彩声此起彼伏。
看台上各峰弟子翘首以盼,目光多数聚焦在中央那几座擂台。
大比前十将代表风雷宗参加东域百宗资格赛,争夺进入沧渊学府的名额。
那是东域最高学府,出来的弟子最低也是个劫墟境强者,上一届结业的普通学员回宗后直接坐了长老位。
看台核心区域,叶无道负手而立。
月白云纹锦袍崭新挺括,玉带束腰,他身周炼气七重的灵力波动毫不遮掩地散开,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一个月前他才堪堪突破六重,如今气息浑厚凝实,显然宗门资源倾斜得厉害。
"叶师兄今日怕不是要直接拿下魁首?"
"那还用说?上个月惊雷指已经练到第二层了,内门炼气六重的三五个加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听说沧渊学府那边都有长老递了名帖过来……"
奉承声此起彼伏。
人群深处也有细微嘀咕:"上个月萧师兄还在的时候……"
"嘘!你疯了?提起他做什么!"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赶紧闭嘴。
叶无道嘴角含笑,目光越过人群飘向看台另一侧。
那里坐着一个穿淡绿长裙的少女。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身周无形的清冷气场让附近弟子自觉退开半丈。
容颜清丽出尘,眉眼间却笼着一层薄愁,那双好看的眼睛没有看擂台,只是出神地望着山门方向。
苏梦瑶。
她三天前才赶回宗门。
一个月前被苏家紧急召回处理族务,等回来时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晴天霹雳——萧暮雨盗取丹药、修为尽废、被逐出宗门,生死不明。
她不信。
那个修炼时一丝不苟、宁愿用笨功夫也不肯走捷径的少年,那个会在她练剑后悄悄递上一壶温水的同门,会去偷丹药?
绝对不可能。
她去找林长老。
对方以"宗门铁律、不容置喙"八个字把她挡了回来。
她去找叶无道。
叶无道连连叹气说萧师兄误入歧途实在令人惋惜,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让她浑身发冷。
她还去问了戒律堂当值的小弟子。
对方偷偷告诉她:"苏师姐,那天……林长老和叶师兄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判词,萧师兄还没开口,纸上的字都写完了。"
苏梦瑶攥紧了拳头。
"暮雨哥哥……"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轻轻呢喃。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总觉得有人撒了一个天大的谎。
"下一场!核心弟子叶无道,对阵内门弟子赵猛!"
裁判宣告打断思绪。
叶无道整理衣襟跃上擂台,身形飘逸,看台上掌声雷动。
对面赵猛早已等候,炼气六重巅峰,主修炼体,肌肉虬结如铁,眼中有忌惮更有一股拧劲儿。
他出身外门杂役,比谁都清楚机会有多难抢。
"叶师弟,请!"
赵猛身上土黄色灵力暴涨凝成铠甲,双脚蹬地朝叶无道冲撞过去。
每一步擂台震颤。
叶无道一动不动。
直到赵猛逼至身前三尺,他才抬起右手。
并指如剑。指尖骤然凝出一缕银白雷光,细如蛇信,却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惊雷指。"
呲啦。银光乍破。
雷光精准刺中赵猛肩胛铠甲的薄弱接缝,只停滞一瞬便洞穿而入。
"啊——!"
赵猛惨叫,冲势戛然而止。
雷灵力在他体内疯狂搅动,半边肩膀瞬间焦黑青烟升腾。
他膝盖一软半跪在地,浑身抽搐,彻底失去战力。
一招。
看台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高台上林长老抚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许。
旁边张长老皱眉:"长风,叶无道那一指是不是下手重了些?赵猛经脉怕是要伤根基。"
林长风摆摆手:"竞武难免损伤。无道年纪轻,掌控力还有上升空间。"
张长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叶无道享受四面八方的敬畏目光,余光掠过苏梦瑶方向。
苏梦瑶正皱眉看着赵猛被抬下台,没有看他。
叶无道笑意淡了一分。
他踱到赵猛身边,赵猛还没被抬走,半边身子焦黑痛苦蜷缩着。
叶无道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废物。滚远点,别脏了我的擂台。"
说完看似随意抬脚,暗劲落在赵猛腰侧,将人踢下擂台滚了几圈。
赵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周围弟子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低头。
几个和赵猛交好的外门弟子攥紧了拳头,没人吭声。
苏梦瑶霍然站起。
她看得清楚,那一脚叶无道用了暗劲。
"叶无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擂台上。
叶无道转身挂起温和笑意:"梦瑶师妹?"
"同门切磋点到即止。"苏梦瑶一字一句,
"赵猛师兄已失战力,何必再加一脚?"
叶无道笑容更深:"师妹教训得是,是我没收住力。"他拱手朝赵猛方向虚虚一礼,
"赵师兄,得罪了。"
姿态做足。
可苏梦瑶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像在看一条吐信的蛇。
她没再说话重新坐下,心里念头愈发清晰——萧暮雨出事,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叶无道转身回到擂台中央,笑意淡去,遥遥望了一眼那抹淡绿色的身影,眼底掠过阴冷。
一个炼气六重的粗汉也配挡他的路?
至于苏梦瑶……不急。
高台上林长风轻咳一声示意大比继续,心中盘算资格赛的事。
叶无道这把刀磨得够快了。
那个被扔下悬崖的小子,一个月过去,尸骨都该被寒潭灵兽啃干净了。
万事妥当。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竞武场外围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守山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冲到高台下方。
"林……林长老!"
林长风眉头微皱:"何事惊慌?"
"葬仙渊方向……守渊哨弟子回报,渊底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持续了约半盏茶的功夫,随后消失了!"
林长风手一顿,搁在盏沿的指尖微微收紧:"可看清是什么东西?"
"没……没看清。雾气太重,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起来了。"
林长风沉默了一息,摆了摆手:"多半是寒潭灵兽躁动,偶有异光不足为奇。盯紧就是。"
"是。"那弟子领命退下。
林长风重新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可那只端茶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眼望向山门外层云压顶的方向。
那小子……一个月了,就算有九条命也该死透了。
葬仙渊底千年寒潭,筑基修士掉下去都未必能撑过三天。
不可能活着。
绝对不可能。
他放下茶盏,将那一丝不安压进心底。
可竞武场外的山风忽然大了几分,呜呜穿过廊道,吹得高台旗帜猎猎作响。
风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灼热气息,无人察觉。
万丈深渊之下,葬仙渊底。
浮着冰屑的寒潭表面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裂缝不过一尺来长,边缘泛着隐隐的暗红光芒,像烧透的铁板搁在冰面上。
一只覆盖着灰烬硬壳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五指抠住冰面边缘猛地一按。
咔嚓。
碎裂声被风声吞没。
有人,正在从底下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