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面具之下
面具人消失后，只有那枚黑色的“守渊令”，静静地悬浮在萧暮雨面前。
萧暮雨眼神紧锁着着那枚令牌，又抬头望向深渊上方微弱的一线天光。灵识捕捉到的风雷宗大比的喧闹，叶无道的狂妄狠辣，林长老的伪善，以及苏梦瑶被觊觎……
以往的一幕幕，混杂着现实的错乱情绪，原本对神秘令牌充满犹豫的眼神，慢慢的变得清明，最后只剩冷漠的决绝。
萧暮雨不再犹豫，伸出如同覆盖灰烬鳞片的双手，一把抓住了冰冷的守渊令，一道气劲在手指尖划破，一滴暗红的蕴含着烬灭气息的血液渗出，迅速的涌入到令牌深渊漩涡的图案之上。
嗡——！
令牌发出了低微的轰鸣声，深渊的旋涡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深邃的幽光，瞬间将萧暮雨笼罩其中。
光芒散去，萧暮雨身上的灰烬硬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是一套合身的不甚起眼的素衣。
他的面容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加平凡、沧桑，也只双眼偶尔闪过暗红幽光。一块灰色面具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冰冷的下颌和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眸。
滴血认主的那一刻，萧暮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代号。
守渊人，代号：烬。
而神奇的是，令牌居然给他传来了微弱的指引方向，正是风雷宗演武场！同时，一股关于守渊令的基本使用方法也涌入到脑海之中。
“叶无道、林长风……记录其中影像，有趣有趣。”萧暮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寒潭深渊。他隐隐觉得，深渊的最深处，还有东西在吸引着他，但如今以他的实力下去，只会九死一生。
想到此处，萧暮雨不再留恋，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到阴影的鬼魅一般，沿着陡峭的崖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飞驰。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无比的轻盈，每一步落脚都悄无声息，只是在崖壁上留下微不可察的灼烧焦痕。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风雷中演武场！宗门大比！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萧暮雨在外围人群最后方，一身灰布素衣，玄铁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守渊令贴身藏在了衣服内层，隐隐散发着微弱寒气，正是这股深渊寒气，将他的气息压制在炼气一二层，如同一名普通的杂役弟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
擂台上，叶无道正在接受第三场胜利的欢呼。他负手而立，月白云纹锦袍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嘴角那一抹微笑恰到好处，貌似谦逊中透着自信，自信里又藏着几分桀骜不驯。
台下女弟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萧暮雨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叶无道，落在高台上的林长老身上。那位曾经被他称为师尊的人，此刻正捋着胡须，满脸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还时不时与旁边的长老交谈几句，言语当中无不生出骄傲自得之意。
林长老一派仙风道骨的长者风范，其中的虚伪让萧慕雨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痛……但这点痛，比起体内每时每刻都在焚烧的烬灭之力，微不足道。
“下一场，核心弟子叶无道，对阵内门弟子沈灵溪！”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群中一阵骚动。
沈灵溪，内门排名前三的女弟子，炼气七重，以一手“寒冰剑诀”闻名，是今年最大的黑马。
萧暮雨的目光微微一动。
不是因为沈溪，而是因为看台另一侧，一抹淡青色的身影站了起来。
苏梦瑶。
她今天穿着一件素雅的青色长裙，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清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站起身，似乎是想离开看台，但走到台阶边缘时，脚步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擂台上，落在叶无道身上，眉头微蹙。
那不是仰慕，而是审视，是迟疑。
萧暮雨的心跳快了半拍。
一个月不见，她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没有休息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她焦虑时才有的小动作。
是因为……他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萧暮雨狠狠压了下去。
不要想。不能想。你现在是“烬”，不是萧暮雨。
苏梦瑶最终没有离开。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了座位上，目光重新落在擂台上，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可明说的东西。
萧暮雨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擂台上。
叶无道和沈溪的战斗已经开始。
沈灵溪的剑很快，寒冰灵力化作漫天霜华，将擂台笼罩在一片冰雾之中。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冰雾中时隐时现，每一剑都直指叶无道的要害。
台下观众屏息凝神。
叶无道一开始还游刃有余，银白色的雷灵力在体表跳动，将袭来的冰剑一一震碎。但沈灵溪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且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更狠。
三十招后，叶无道的额角渗出了汗珠。
萧暮雨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叶无道的左手，在每一次格挡后都会微微颤抖。那不是力竭，而是灵力运转不畅的表现。
散功粉？
不，不对。散功粉的毒他太熟悉了，那种从气海深处滋生的阴寒，不是叶无道此刻的状态。
但一定有什么问题。
萧暮雨悄然催动守渊令，一缕极其细微的烬灭之力顺着地面蔓延开去，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上叶无道的脚踝。
瞬间，他“看”到了。
叶无道的体内，气海深处，有一团灰黑色的阴影。那阴影并不大，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吸附在他的灵力核心上，每当他全力运转灵力时，就会微微蠕动，吞噬掉一部分灵力。
那是一种……毒？
不，更像是某种禁制，或者说是诅咒。
萧暮雨收回烬灭之力，心中泛起一丝冷意。
叶无道不是没有问题，而是他的问题，和萧暮雨不同。萧暮雨是被“下毒”，而叶无道，更像是被“种”了什么东西。
是谁？林长老？还是叶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