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战叶无道

　　苏梦瑶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萧暮雨脚下。

　　萧暮雨伸手摸了摸面具，冰冷的金属贴着手心。

　　第二天傍晚，一个内门弟子来到杂役院：“你就是烬？叶师兄让你去一趟青竹居。”

　　萧暮雨跟着他穿过竹林，来到青竹居。院子里站的不是叶无道，而是沈灵溪。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淡蓝色丝带，脸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红。

　　“你来了。”她说，“我找的你。”

　　萧暮雨皱眉。

　　“不骗你能来吗？”沈灵溪歪头看他，“走，我让厨房准备了酒菜。”

　　“我不喝酒。”

　　“那喝白水总行了吧？”她伸手拉他的袖子，“走嘛，别婆婆妈妈的。”

　　她的手很软，指尖有些凉。萧暮雨没有甩开。她领着他穿过竹林，来到一处僻静的亭子。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副碗筷。

　　沈灵溪坐下，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她喝酒的样子不像大家闺秀，而像一个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兵。

　　“这是你做的？”萧暮雨问。

　　“我让厨房做的，不过我指导了一下。”她眨了眨眼。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夕阳沉入山后，天色暗了下来，亭子里只剩下一盏油灯。

　　“梦瑶去找过你，对吧？”沈灵溪忽然说，“她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你跟她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她问你她是不是认识的人，你说她认错了？”

　　萧暮雨没有说话。

　　沈灵溪放下筷子，“梦瑶那个人，看着温柔，其实倔得很。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说她认错了，她不会信，只会自己去找答案。所以你得小心点。她要是找到了那个答案，你打算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我这个人，有恩必报。”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难道因为我喜欢你？”沈灵溪笑了，笑得有些狡黠，但随即收起笑容，认真地说，

　　“其实我叫你来，还有一件事。梦瑶给你的那份采购记录，你看过了。丹房在炼禁药，我查到了药老和叶家的往来账目，但还缺一个关键证据——禁药的实物。如果你能帮我弄到一枚那种毒丹，我就有办法让宗门彻查丹房。”

　　萧暮雨沉默了。

　　“怕？”沈灵溪笑了笑，“怕。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查这件事吗？因为萧暮雨。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我认识。他是个好人。天赋高，心性好。我进宗门第一年被几个老弟子欺负，是他帮我出的头。他不该落得那个下场。被逐出宗门，生死不明……这不公平。”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萧暮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会帮你。给我三天时间。但你要答应我，在拿到东西之前，什么都不要做。”

　　沈灵溪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萧暮雨站起身，走进竹林。

　　身后，沈灵溪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酒喝干。酒是凉的，但心里是暖的。

　　三日后，深夜。

　　萧暮雨蹲在丹房外的那棵老槐树上。根据守渊令的提示，今夜药老会再次交付一批散功粉。之前他替换掉了叶无道手中的那批，叶无道很快就会发现的。

　　院门开了。叶无道手里拿着一个瓷瓶——正是被替换过的假药——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药老！你给我的东西，怎么回事？一点用都没有！你耍我？”

　　药老的脸色变了。他接过瓷瓶，倒出粉末在指尖闻了闻，眉头紧皱。“这不是老夫炼的药。被人换过了。”

　　“换了？谁换的？”

　　“老夫怎么知道？”

　　叶无道的拳头捏得咯咯响，炼气七重的威压像一块大石头压下来。药老纹丝不动，“叶公子，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我给你七天时间查清楚。”

　　“够了。”

　　叶无道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药老低头看着那枚瓷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愤怒。他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院墙外的老槐树。萧暮雨伏在枝叶间，一动不动。药老的目光从他藏身的地方掠过，没有停留，转身回了屋。

　　萧暮雨从树上滑下来，正要将怀中的散功粉瓷瓶收入袖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猛地转身，一拳轰出。

　　“砰！”拳掌相交，灵力冲击波在两人之间炸开。萧暮雨退了三步，对方退了一步。

　　叶无道。

　　“果然有老鼠。跟踪我这么多天，终于让我逮到你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打到你肯说为止。”

　　叶无道身形一晃，右手成爪，银白色雷光闪烁，直取萧暮雨面门！

　　萧暮雨后撤一步避开爪锋，右腿横扫而出。叶无道跃起躲开，人在半空中左手掐诀，一记“惊雷指”轰然射出！银白色雷柱撕裂夜空。萧暮雨侧身避开，雷柱击中身后一棵老松，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叶无道落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身法不错。但你只会躲吗？”

　　萧暮雨没有理会。他的烬灭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观察着对方灵力的流向。叶无道的灵力很强，炼气七重。但他有一个弱点——雷灵力强在爆发，弱在持久，爆发后会陷入短暂真空。

　　萧暮雨动了。他用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被烬霜吞天诀改造过的身体，即使不动用灵力，速度和力量也远超同阶。他像离弦的箭冲到叶无道面前，右拳直捣小腹。叶无道抬手格挡，但萧暮雨的拳头在半空中变向，由直拳转为肘击，狠狠撞在叶无道的肋骨上。

　　“砰！”叶无道闷哼一声，横移两步，低头看着被击中的地方，难以置信。

　　萧暮雨欺身而上，双拳如暴雨般砸下——肩膀、肘弯、手腕、膝盖。这些位置是雷灵力运转的节点，只要受到冲击，流转就会出现迟滞。

　　果然，叶无道的动作开始不协调，雷灵力时断时续。

　　“可恶！”叶无道怒吼，咬破舌尖，精血融入掌心，银白雷光转为刺目金色——“惊雷指·破天”！

　　金色雷柱带着毁灭气息轰来。萧暮雨没有退，迎着雷柱冲上去，在雷柱即将击中他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从下方滑过，右拳从下往上狠狠击中叶无道的下颌。

　　“嘭！”叶无道头猛地后仰，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雷柱失去控制，射向夜空，在百米高的地方炸开，像一朵金色烟花。

　　萧暮雨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叶无道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你到底是谁？”

　　萧暮雨蹲下身，凑近他耳边：“一个已经死过的人。”

　　叶无道的瞳孔骤然收缩。

　　萧暮雨站起身，转身走进夜色中。

　　叶无道躺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那句话在耳边回响，他想起了许多人，但那个语气，那个戴面具的人，让他想起了一个名字。

　　一个不应该再出现的人。

　　萧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