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烬霜吞天诀·第二层

　　萧暮雨站在角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这就是所谓的“正义”？

　　证据摆在眼前，证人站在面前，可那又怎样？药老轻飘飘几句话，叶家一个承诺，就把整件事翻了过来。

　　不是正义缺席，而是权力现场。

　　他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身后，叶无道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回到杂役丙院，萧暮雨关上门，坐在床边。

　　他取出守渊令，握在掌心。令牌冰凉，触手生寒。

　　“你看到了。”

　　他低声说，像是在跟令牌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靠别人，永远报不了仇。”

　　令牌微微发热。

　　他注入一丝烬灭之力，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任务更新：收集核心弟子叶无道及林长风之灵力波动。完成度：0%。奖励：地级功法碎片×1，灵石×100。”

　　地级功法碎片。

　　萧暮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现在的《烬霜吞天诀》残缺不全，只能勉强运转。如果能获得功法碎片，补全一部分，他的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但任务还没完成。

　　他需要收集叶无道和林长风的灵力波动。之前他一直没机会——叶无道的灵力波动他接触过，但没有用守渊令记录。林长风更是很少出手，灵力波动难以捕捉。

　　今天是个机会。

　　演武场上的风波虽然平息了，但暗流还在涌动。叶无道和药老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沈灵溪和苏梦瑶，他们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萧暮雨将守渊令收入怀中，站起身。

　　他需要靠近叶无道，靠近林长风。越快越好。

　　入夜。

　　风雷宗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都停了，空气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低压。

　　萧暮雨摸到青竹居附近。

　　叶无道的房间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叶无道，另一个……

　　萧暮雨眯起眼睛。

　　那个人的身形瘦削，微微佝偻，走路的姿态像一只老鹳。

　　是药老。

　　深更半夜，两个人又凑在了一起。

　　萧暮雨翻身上树，从怀中取出守渊令，对准青竹居的方向。令牌微微发热，窥影功能开启。

　　“你今天看到沈家那个丫头了。”药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阴冷，“胆子不小。”

　　“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罢了。”叶无道的语气轻蔑，“明天我就让她消失。”

　　“别急。”药老说，“她背后有沈家，动她容易，但沈家那边不好交代。倒是那个戴面具的杂役……你查得怎么样了？”

　　叶无道沉默了片刻。

　　“我怀疑他就是萧暮雨。”

　　“萧暮雨？”药老的声音微微提高，“他不是经脉寸断，被扔下悬崖了吗？”

　　“所以我才说怀疑。”叶无道说，“但他给我的感觉太像了。而且我父亲派人查过，悬崖底下没有找到尸体。”

　　药老沉默了很久。

　　“如果真是他，那这个人不能留。”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无道笑了一声。那笑声让萧暮雨的汗毛竖了起来。

　　“明天晚上，宗门会举办庆功宴。所有人都会去。到时候，青竹居没人，丹房也没人。”他顿了顿，

　　“我会在丹房的炼丹炉里加点东西。炉子一炸，整个丹房都会烧成灰烬。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药材，包括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如果敢前来，也会一起烧成灰。”

　　“你疯了？”药老的声音变了，“丹房烧了，我怎么交代？”

　　“就说炉子年久失修，意外baozha。”叶无道说，“您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宗门还能把您怎么样？最多罚你半年俸禄。”

　　药老沉默了。

　　“好。”他最终说道，“但你要保证，那个戴面具的人必须在场。”

　　“放心。我会让他去的。”

　　萧暮雨将守渊令收回怀中，无声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炸掉丹房，烧掉证据。一了百了。

　　叶无道打的是这个算盘。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萧暮雨听到了。

　　萧暮雨没有回杂役丙院，而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戒律堂。

　　林长风的住处。

　　戒律堂坐落在风雷宗的最高处，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像一只伏在山巅的巨兽。

　　萧暮雨翻过围墙，落在后院。

　　林长风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屏住呼吸，靠近窗户，从窗缝中看进去。

　　林长风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石。那晶石散发着幽暗的紫光，光晕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符文在流转。

　　林长风的双手按在晶石上，双目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吸收晶石中的某种能量。

　　萧暮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晶石中蕴含的能量，和他体内的烬灭之力有某种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一样。烬灭之力是吞噬、是毁灭，而那晶石中的能量，是腐朽、是侵蚀。

　　邪恶的力量！！！

　　林长风在修炼一种邪功。

　　萧暮雨从怀中取出守渊令，对准林长风。令牌微微发热，开始记录林长风的灵力波动。

　　一道紫色的光晕从林长风身上扩散开来，被令牌捕捉、记录、封存。

　　“任务更新：林长风灵力波动收集完成。完成进度为：50%。”

　　萧暮雨将令牌收好，正要离开，忽然听到林长风开口了。

　　“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萧暮雨没有动。

　　林长风睁开眼，紫色的光芒从他的瞳孔中闪过。他站起身，朝窗户走来。

　　萧暮雨翻身后撤，无声地落在墙外的阴影中。

　　林长风推开窗户，探出头，目光扫过院子。

　　什么也没有。

　　他皱了皱眉，关上窗户，回到了蒲团上。

　　萧暮雨靠在墙根，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这个林长风，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低头看了一眼守渊令。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深渊污染源。建议进一步调查。”

　　次日白天。

　　风雷宗上下都在准备晚上的庆功宴。宗门大比结束，东域资格赛在即，这是每年最热闹的时候。

　　萧暮雨没有去帮忙。他一个人坐在杂役丙院的柴堆上，手里握着守渊令，闭着眼睛。

　　他在等。等天黑，谋划着悄然收集叶无道灵力后的奖励。

　　“任务更新：叶无道灵力波动收集完成。完成进度：100%。奖励发放中。”

　　令牌发热，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令牌中涌入他的掌心，顺着经脉残骸流向全身。

　　那能量很温和，不像烬灭之力那样狂暴。它像一条温热的河流，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每一寸断裂的经脉、每一块破碎的骨骼。

　　萧暮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他的修为——凡烬之躯·烬脉枯涸（五重）——在缓慢地提升。

　　六重。

　　六重巅峰。

　　七重。

　　在七重的门槛前停了下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

　　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睁开眼，看着掌心中那团微微发光的能量，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地级功法碎片。”他低声说。

　　令牌中涌出一段信息，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那是一篇残破的功法——《烬霜吞天诀·第二层》。

　　第一层是“烬脉枯涸”，以残躯为炉，吞噬外界能量。第二层是“噬灵化元”，可以将吞噬来的能量直接转化为烬灭之力，不再需要通过痛苦熔炼。

　　这意味着，他以后变强的速度，会快一倍。

　　而且不需要承受那么多痛苦。

　　萧暮雨将功法碎片吸收完毕，站起身。

　　天快黑了。

　　庆功宴要开始了。

　　叶无道的计划，也要开始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守渊令，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叶无道，”他轻声说，“今晚，我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