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长风:深渊之力
萧暮雨将烬灭之力附着在匕首上,锈蚀的刀刃瞬间覆上一层灰白色的光晕。
叶无道看到那层光晕,瞳孔微微收缩。那不是灵力——灵力是有颜色的,雷是银白,火是赤红,水是深蓝。但那层光是灰白色的,像燃烧后的灰烬,像凝固的霜。
他从没见过这种力量。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萧暮雨已经冲了过来。
匕首刺向他的咽喉,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叶无道举剑格挡,匕首和雷殛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灰白色的烬灭之力和银白色的雷灵力在刀刃间激烈对抗,迸射出无数细小的火星。
叶无道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匕首上传来,顺着剑身钻入他的手臂。那股力量不疼,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像一根冰针刺入经脉,吞噬着他体内的灵力。
他大惊失色,猛地将萧暮雨推开。
低头一看,右手手腕上多了一道灰白色的纹路,像烧伤后的疤痕。那纹路还在缓慢地扩散,所到之处,灵力运转变得迟滞。
“你做了什么?!”叶无道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萧暮雨没有回答,再次欺身而上。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直取叶无道的面门。
叶无道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殛剑上。剑身上的雷纹瞬间亮到了极致,银白色的雷光转为刺目的金色。
“惊雷指·破天——剑式!”
他将惊雷指的灵力注入雷殛剑,一剑斩出!
金色的雷柱从剑刃上爆射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都要狂暴。雷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萧暮雨躲不开。
他本也不打算躲。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烬灭之力全部催动到右手。灰白色的光芒从掌心喷涌而出,在匕首上凝聚成一层厚厚的保护膜。
然后他迎着雷柱冲了上去。
“噗——”
雷柱击中他的右肩,血肉被撕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金色的雷光在他身上炸开,将他的灰色布衣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他的身体被雷柱推着向后滑了三四步,鞋底在地面上磨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烬灭之力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疯狂地吞噬着侵入体内的雷灵力。雷灵力的破坏力被一层层削弱,最后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被萧暮雨的残躯熔炉吸收。
凡烬境·八重!
在生死边缘,在雷柱的轰击下,他突破了。
叶无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的最强一击,竟然没有杀死对方。不仅没有杀死,反而让对方变得更强。
“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暮雨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灰白色的光。
他举起匕首,朝叶无道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够了。”
林长风走进了院子。他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袍,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看起来仙风道骨。
但萧暮雨注意到,他的眼睛深处有一丝紫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昨夜在戒律堂看到的,那枚黑色晶石的气息。
“师父!”叶无道像看到了救星,“他就是萧暮雨!他还活着!”
林长风没有看叶无道,而是盯着萧暮雨。
“摘下你的面具。”他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萧暮雨没有动。
“我再说一遍,摘下你的面具。”
萧暮雨依旧没有动。
林长风叹了口气。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好自己来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团紫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萧暮雨抓来。
那紫黑色的雾气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像埋藏了千年的枯骨被挖出来时散发出的味道。萧暮雨的烬灭之力在体内剧烈地躁动,像是在警告他——那东西很危险。
他不敢硬接,侧身闪避。紫黑色的大手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击中身后的空药罐堆。药罐堆瞬间被腐蚀成一摊黑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萧暮雨的瞳孔收缩。
这是什么功法?不是雷系,不是火系,甚至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灵力属性。
那东西,更像是——深渊。
守渊令在他怀中剧烈震动,一行字浮现在他脑海中:
“检测到深渊污染源。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撤离。”
萧暮雨没有撤离。
他握紧匕首,盯着林长风。
林长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有意思。你的力量……和我是同类。”
萧暮雨心中一震。
同类?
“你体内那灰白色的东西,”林长风说,“你以为是什么?不就是深渊的馈赠吗?只不过我的来自深渊的腐朽之力,你的来自深渊的吞噬之力。同根同源,殊途同归。”
萧暮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力量,来自深渊?
《烬霜吞天诀》,是深渊的功法?
林长风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双手连挥,紫黑色的雾气化作数十根细长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萧暮雨涌来。
萧暮雨左躲右闪,但触手太多了。一根缠住了他的左脚,一根缠住了他的右手,还有一根勒住了他的脖子。
紫黑色的雾气渗入他的皮肤,腐蚀着他的血肉。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匕首。
“凡烬境八重,铁石体中期,”林长风摇了摇头,“太弱了。你连让我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他正要收紧触手,将萧暮雨绞杀——
“住手!”
一个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苏梦瑶。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灵器级别的“寒霜剑”。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林长风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放了他。”苏梦瑶举剑指向林长风。
“放了他?”林长风笑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知道。”苏梦瑶说,“他是萧暮雨。”
萧暮雨的心跳停了半拍。
“既然知道,你还敢来?”林长风说,“你不怕死?”
“怕。”苏梦瑶说,“但我更怕看着他死。”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寒霜剑上。剑身上的冰纹亮起,散发出刺骨的寒意。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
炼气六重。面对林长风——至少渊炉境以上的高手——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她没有退。
萧暮雨看着她,胸口的痛比紫黑色雾气的腐蚀更剧烈。
“走……”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走啊……”
苏梦瑶没有走。她一剑斩出,数道冰刃朝林长风飞去。
林长风随手一挥,紫黑色的雾气将冰刃吞噬得干干净净。他屈指一弹,一道紫黑色的气劲击中苏梦瑶的胸口。
苏梦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她滑落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寒霜剑脱手飞出,插在离她一丈远的地面上。
“不自量力。”林长风收回目光,看向萧暮雨,“现在,该你了。”
他的手掌再次张开,紫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根尖刺,对准了萧暮雨的心脏。
就在这时——
“雷宗主到——”
院门外传来司仪的声音。
林长风的手顿住了。
雷万钧大步走进了院子。他穿着一件紫金色的战袍,衣袍上的雷纹在月光下闪烁,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劫墟境。距离归真境只差临门一脚的绝世高手。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瘫倒在地的小赵、嘴角带血的苏梦瑶、被紫黑色触手束缚的萧暮雨、手握雷殛剑的叶无道、以及周身萦绕着紫黑色雾气的林长风。
“林长风。”雷万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鸣般的威压,“你在做什么?”
林长风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他收起紫黑色的雾气,后退一步,垂下双手。
“宗主,我……”
“我问你在做什么。”雷万钧打断他,目光凌厉如刀,“丹房为什么会有火药?你身上的紫黑色雾气是怎么回事?还有——”他看向萧暮雨,“这个戴面具的人是谁?”
林长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叶无道也沉默了。
苏梦瑶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声音虚弱但清晰:“宗主,这个戴面具的人叫烬,是杂役丙院的弟子。他发现了丹房有人要纵火,赶来阻止。林长老和叶无道要杀他灭口。”
雷万钧看向萧暮雨。“她说的是真的?”
萧暮雨点了点头。
雷万钧沉默了片刻。
“林长风,跟我去戒律堂。叶无道,你也来。”
雷万钧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长风咬了咬牙,最终低下头,跟着雷万钧走出了院子。
叶无道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萧暮雨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他怕了。院门在三人身后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萧暮雨、苏梦瑶,和昏迷不醒的小赵。
萧暮雨走到苏梦瑶面前,蹲下身。
“你受伤了。”
“没事。”苏梦瑶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皮外伤。”
萧暮雨没有说话。他伸手,将她嘴角的血迹轻轻擦掉。
苏梦瑶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脸微微泛红。
“你刚才……为什么要来?”萧暮雨问。
“我说过了。”苏梦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看着你死。”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在院子里,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萧暮雨站起身。
“我送你回去。”
“嗯。”
他扶着她,慢慢走出了丹房。
身后,炼丹炉里的火药还在静静地躺着,没有被点燃。
今夜的风雷宗,注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