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绝境反扑
回去的路上,右臂的麻感开始消退。
萧暮雨走在队伍中间,手掌反复张开又握拢,经脉确实通畅了一截。
原本运转灵力时总有一处卡滞的支脉被冲开了,灵力经过那一段时速度比以前快了半成左右。是凌驾于苦修之上的硬突破。
代价是整条手臂至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紧绷感,像绷带没拆干净。
丙院到了。
赵猛靠墙坐下来开始松胸口的筋。他揉着被撞的位置,一声不吭,但手指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皮下发红才停手。
沈灵溪把那块封着蜡的陶片放在石桌上,又取出碎瓦片和石条,并排放好。她用指尖点了点陶片边缘的暗色残留。
“石壁后面的东西,跟凹槽残留是同一脉的,但浓度更高。如果能接触到正品冥露一次,你体内的裂隙就能真正固定下来,而不是等着它自行闭合。”
苏梦瑶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叶清霜的传讯到了,她的人已经在撤了。叶家给她的期限是后天。”
“那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一天。”
萧暮雨站在石桌边,低着头,右手撑着桌面边缘。右臂的疼痛已经停了。
经脉确实通畅了不少,境界的屏障也松动了一丝。
他没能完全突破那一层壁障,但他的体魄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以前他运转灵力时总感觉经脉像一条干涸的河道,到处是裂口和堵塞;
现在他的体魄比之前更结实了,那层壁障已经被推出了一道裂缝,只差最后一步。
他握了握右拳,把那股还在余震的紧绷感压下去。
“明天再去一趟。”
“再遇到那两个人怎么办?”赵猛问。
“那就打。”
赵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
“你的伤怎么样?”萧暮雨问。
赵猛松开按在胸口的手,活动了一下肩胛。
“没事。他撞的那一下没伤到根,就是气得我。”
第二天天亮之前,五个人重新踏上了那条路。
竖井还在。盖板没有被复原,他们上次撬开之后那两个人没有动过。
赵猛第一个下到底,握紧了铁钎。萧暮雨紧随其后。
这一次,那道裂隙已经不再是条细线。它裂开了大约一掌宽,边缘的岩石微微翘起,像是被从内部顶开的。
他蹲下来,把右手掌按在裂隙边缘。
那一瞬间,像握住了什么活物的心跳。
灵力在经脉中急剧加速,右臂内部的暗线像河床一样重新接纳了那股细微的颤动,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在振动,连带着肩胛处的纹路也重新亮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它。”他说。
“确实有东西在底下。不止一缕,是整片。”
他刚要把手收回来,石室入口方向的通道里响起脚步声。声音很碎,至少三个人。
窄刀客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矮壮者和一个身形更细长的新面孔,那人手里握着一柄骨白色的短矛。
这一次他们进来之后没有停。
三个人同时前压,窄刀客左移半步封住萧暮雨侧向退路,短矛手从中路直刺,目标不是萧暮雨,是他放在地面上的那只右手掌。
赵猛不等指示,铁钎直接压住短矛的杆部,将它撞偏了方向。
窄刀客的刀从侧面切过来,萧暮雨不退,侧身让开刀锋,身体压向矮壮者那一侧。
沈灵溪的细针打出去了。针尖钉在窄刀客持刀手腕侧面。力道不大,不足以穿透皮肉,但足够让他的动作顿滞了那么一瞬。
苏梦瑶的剑从另一个角度切入,逼得矮壮者只能侧身回避。
那把剑没练过花哨的剑招,每一剑都是最短的路径,最快的收势。
萧暮雨的手已经按回裂隙边缘。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把整条右臂压进裂隙,灰紫色的光沿着掌心朝裂缝深处蔓延。
地底传来更深层的回响。
裂隙底部,那片被液体浸润的岩石断面开始亮起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沿着纹理的走向快速扩散,将整块石壁映出半透明的质感;
石壁后面的空间,是一整片被冥露浸润过的岩层结构,目力所及之处,都是灰紫色脉络。
这一段的能量含量,远高于石室凹槽残留的任何一处。
与此同时,短矛手已经收矛横向抽打,目标直指萧暮雨肩部。但萧暮雨没有闪,他整个人侧压在那片裂隙上,紫光沿着他右臂的纹路往上走,渗入肩胛,沿着颈侧一直冲到耳根。
痛感沿脊椎直贯而下,从后腰一直炸到脚底,腿窝发软,膝盖屈了一下才重新站直。
他从咽喉深处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里已经不带经脉灼烧的焦味。
整个石室的冷光暗下去了一瞬。裂隙底部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岩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震碎了。
短矛手退了半步,不是因为萧暮雨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手腕上那道纹路忽然亮起来之后,他整条右臂散发出的气息让那人本能地避让了半个身位。
窄刀客的刀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道纹路,又看了一眼矮壮者。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暮雨撑着石壁站起来。右臂已经不抖了。
他抬起手,能看到皮肤下面的灰紫色纹路正在从表皮向深处沉降,不是在消退,而是在融进经脉壁里。
“他拿到了。”矮壮者忽然开口。
“走。”窄刀客收刀回鞘。
三人没有恋战,转身撤入通道深处,脚步整齐利落。
萧暮雨没有追。他靠在石壁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感受着那条经脉现在的流速,比之前又快了接近一成,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洪水。
他已经触及冥露本源的边缘,但还没有将它彻底固定下来。那道紫纹还在他皮肤底下,像等待归位的河床。
他合拢手掌,把那层灰紫色的光彻底收进体内。
紫光彻底沉入经脉壁后,他体内那股来自石壁的震动感终于慢慢减弱了,最终稳定下来,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退了回笼里。
石室空旷。冷光依旧从壁缝里透出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均匀、安静。
“先回去。”他说,
“裂隙还没吞完。但这一步先停在这里,稳一稳。只要经脉没塌,下一次就能探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