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石断面
灵力漩涡稳定运转的第二天，萧暮雨独自下了竖井。
赵猛伤没好，沈灵溪在比刻痕，苏梦瑶去截叶家消息，赵小石守丙院。
他需要确认黑色断面底下还能不能碰。
盖板没被动过。他翻下去，踩着铁条滑到底。
冷风还在，但比第一次淡了，像是什么东西在沉淀。
黑色断面嵌在原处。他蹲下，手掌贴上去。
灰紫色纹路从掌心亮起来，顺着断面边缘的凹槽走了一圈，平稳沉入断面深处。
灵力漩涡在加速。不是被推着走，是主动提速。
断面边缘那层干壳比昨天薄了，像是正在溶解。
他收回手。纹路没消退，漩涡还在转。
灵力总量在增长，丹田上方的漩涡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多容纳一丝灵力。
他弯腰钻进断面后的天然裂隙，手脚并用往下爬了十来丈。
最窄处只能侧身挤过，岩壁擦着肩胛。右臂纹路在黑暗中发光，把周围五步照出来。
裂隙到底。一条人工甬道出现在眼前，墙壁平齐，地面铺着石板，石缝填着深色胶泥。
甬道方向与他感受到的牵引力一致。
走了约莫百步，甬道变宽，连着一间四丈见方的石室。
正中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黑色石鼎，通体打磨光滑，嵌在地面里。鼎身泛着一层油润旧光，像被长期摩挲过。
萧暮雨碰了一下鼎壁。凉而滑，不像是普通石头，像是高温烧结的。
凹槽底部沉积着薄薄一层暗灰紫色液体，近似凝固油脂，表面覆着薄膜。
灵力漩涡朝那方向靠了过去。他蹲下，用手指轻触那层液体。
比水粘，比油滑，像冰凉的蜜，指尖滑开之后留下一层极薄的残留。
残留沿指纹渗入皮肤，向上走了一段，在灵力漩涡边缘停住。
漩涡主动覆盖上去，包裹、吸收、融合。
转速提升一截，灵力质地变沉变实，像是被压实了。
修为屏障被整体抬升了一截，不是碎裂，是整体上移。
灵力漩涡完成了一次自发重组，容量增加两成，运转更沉稳。
修为停在渊炉境一重中段，距离二重不远了。
他站起身，能走的路到了尽头。石鼎底部接着一层新结构，需要更完整的冥露能量才能穿透。
他转身沿原路返回。右臂纹路的光芒在离开石室后慢慢减弱，漩涡维持着新转速。
爬回竖井口时天色已偏西。他翻上地面，合拢盖板。
苏梦瑶从院门口站起来，
“叶无道昨天没进北面山脉。在山脚外停了半天，折返回了宗门。”
“带了人吗？”
“一个人回来的。但他进宗门后，东侧库房有动静。有人连夜往外搬了六口铁箱，去向不明。”
萧暮雨把掌心的灰紫色余晖握灭，走进院子坐下。
“明天天黑前，把黑色断面底下的石鼎彻底清出来。不能落别人手里。”
当晚他没出门。把灵力漩涡运转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缕灵力都能顺畅融入。
右臂纹路已完全融入经脉，只在他主动运转时才从皮下浮现淡紫色光泽。
第二天天没亮，五个人重新出现在竖井口。
赵猛的胸不碍事了。沈灵溪带了拓纸和封蜡。苏梦瑶挂着三枚信号弹，赵小石背着绳索和撬具。
沿甬道走到石室。石鼎还立在那里，泛着旧光。
萧暮雨蹲下，手掌按在石鼎底部与地面的接缝处。灵力顺着接缝扩散，贴地走了一圈。在石鼎底部靠北的位置，灵力遇到了阻力，像有一层更密的物质层。
“底下连着东西，不是石基。”
赵猛走到北侧，手沿接缝摸了一圈。
“边缘有缝，能进钎尖。”铁钎卡进接缝，向下压。
石鼎底部传来一声闷响，下沉了不到一根手指的宽度。
甬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是风，像是某种沉积了很久的东西被惊动了。响了大约两息就散了。但灵力漩涡被牵引了一下，方向来自石鼎正下方。
萧暮雨绕过石鼎，蹲在北侧，沿接缝摸到一处更光滑的凹面。
拇指压住凹面中心，灵力漩涡加速，顺着拇指灌入。
地面裂开一条新缝，沿石鼎北侧边缘延伸，末端停在一块一尺见方的石板前。石板表面刻着十几道细密弧线，与碎瓦片上的反向刻痕排布一致。
他用指腹沿弧线走了一遍，停在第十道。
那道弧线末端微微翘起，下面压着一条更细的线，方向与整体弧度相反。其他弧线是导流槽，这一道是截断用的。
“这地方是源头。弧线都是导流，只有最后一道是截断。想继续往下走，必须先通过这一道，才能安全接触到真正的冥露蓄积层。”
赵猛蹲对面：“锁死的还是能解？”
“不确定。但这条弧线的走向跟碎瓦片背面刻痕完全一致。碎瓦片本身就是用来解它的。”
沈灵溪取出碎瓦片，放在石板边缘对照，弧度一致。她把瓦片压进弧线末端凹槽。
瓦片落入的瞬间，石板亮起一层极淡的灰紫色光。弧线间距变动，底层像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排列。所有弧线的走向同时偏转了一指宽度。
石鼎底部传来一声“咔”。整个石鼎又下沉一段，鼎口边缘与地面平齐。
接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两指宽、环绕石鼎底部的圆形开口。开口边缘整齐，像被切割出来的。
萧暮雨蹲在开口边缘，灵光石的光落下去。底下一层灰白色岩石结构，表面布满细小孔洞，孔洞内部残留着干涸的暗色痕迹，与冥露颜色一致。
石鼎底部确实连着更深层的冥露通道，但被干涸物质完全封死了，需要更高的修为才能穿透。
“灰白色岩面是冥露干涸后形成的封闭层。”沈灵溪往底下照了照，
“堵住了整条通道。硬度比周围岩层高很多，干涸后比原石更结实。”
“现在能破吗？”赵猛问。
沈灵溪在开口边缘刮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层暗灰色细粉。
“蛮力不行。但如果是同源力量渗透，它不会排斥。”她看了一眼萧暮雨，“你体内的冥露纹路还在，比凿子管用。”
“明天再来。今晚我把修为稳在渊炉境一重中段。”
他走出石室，沿甬道原路返回。身后四个人跟上来，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叠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