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渊炉二重

　　回到地面已经是入夜时分。

　　萧暮雨把自己关在屋里，盘坐在床上，闭上眼，灵力漩涡在他丹田上方开始加速旋转。

　　他把心神沉进漩涡中心，让每一缕灵力都均匀地铺开。

　　他用冥露纹路作为引子，顺着那层灰白色封闭层的纹路走向，把灵力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让它顺着孔隙缓慢渗透。

　　封闭层在持续接触灵力的情况下开始出现细微的剥离，像是干涸的泥壳被水汽从底层顶开了一样，从底部开始向外层层剥落。

　　他加快了灵力输出的速度，不是硬冲，是让漩涡本身的灵力与纹路同步运转，用共振的方式把封闭层里残余的冥露结构重新激活，让那层已经干死的岩石重新变软、脱落。

　　灵力穿过那层灰白色封闭层之后，进入了一片比之前更宽敞的空间。

　　灵力漩涡在那里自然扩张了一圈，灵力流量提升了大约三成，整个漩涡的结构变得更加稳固。

　　渊炉境一重中段的修为屏障在那一瞬间被完整地推了上去。

　　他感觉到体内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安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那种感觉踏实、稳固，没有虚浮感。灵力在经脉内部运转时几乎没有阻力。

　　渊炉境二重。

　　他的修为在今晚站稳了渊炉境二重。

　　比预想中早了整整三天。

　　他睁开眼，窗外还是深夜。

　　灵力漩涡比之前粗了将近一倍，灵力经过经脉时能感觉到明显的充盈感。

　　灵力漩涡的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两成，每一圈都能卷带更多的灵力进入循环。

　　他又等了大约一炷香，确认灵力漩涡没有出现任何回缩或波动，然后站起来推开了房门。

　　第二天天亮之前，萧暮雨重新下到竖井底部，穿过甬道，走进那间石室。

　　石鼎还立在原处，底部那道环形开口还在。他蹲下来把右手伸进那道开口，手掌贴在灰白色封闭层表面。灵力顺着指尖渗入，沿着孔隙向内渗透。

　　那层灰白色封闭层开始发烫。不是灼烧，是持续升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加热了。缝隙在持续扩大，裂纹沿着石鼎底部的环形开口边缘不断延伸。

　　一股浓烈的冥露气息从封闭层底部涌上来，冲进石室的空气中。不是之前那种淡薄的渗液残留，是真正未挥发过的冥露本体散发出的气息。

　　那股气息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像是空气本身突然变重了，压在人的皮肤上，让人呼吸发闷。

　　萧暮雨的灵力漩涡在那一瞬间主动迎向那股气息，整条右臂的纹路亮了起来，与石鼎底部的封闭层连成一条完整的通道。

　　灵力漩涡穿过那层封闭层，进入到更深一层的空间里，直接与冥露本体的源流接触，沿着那层封闭层尚未完全脱落的碎屑缓缓覆盖上去。

　　那股冥露气息开始不再散逸，而是沿着灵力漩涡的旋转方向被卷进去，直接融入他的经脉系统，与灵力漩涡本身融合在一起，让漩涡的质地变得更加致密。

　　他感觉到灵力漩涡的质量在提升，像是一团雾气正在被压缩成实质的水滴，每一缕灵力都比之前更沉更实。

　　赵猛守在入口处：“你下面怎么样？”

　　“封闭层在裂开。冥露在往外渗，但量不大。”

　　他蹲回去，继续往封闭层底部注入灵力。这股力量与他体内的冥露纹路是同源的，不需要经过转化，可以直接被经脉接纳。

　　就像一条干涸的河道，忽然接上了上游融化的雪水，水流顺着河床自然流淌，没有任何堵塞。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封闭层中央裂开了一道明显深于其他缝隙的裂口。

　　裂口边缘泛着湿润的光泽，底部有一层薄薄的暗色液体微微反着光。那层暗色液体不像之前接触过的渗液那样粘稠，更像是被时间沉淀过的精纯之物，表面平滑如镜。

　　萧暮雨把右手探过封闭层裂缝，灵力漩涡持续加速运转，把那层暗色液体牵引出来，融入经脉。

　　右臂纹路瞬间亮到了极致，灵力漩涡体积膨胀了一圈，经脉内部的灵力流速比之前快了一半。

　　那层暗色液体进入经脉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需要被灵力漩涡缓慢包裹吸收，而是直接融合了进去，像是回到了它应该待的位置。

　　灵力漩涡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嗡鸣，不是从外部传来的，是从漩涡内部产生的共振，像是整个灵力结构在重新校准自己的频率。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灵力流过纹路所在的位置时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阻力。

　　修为仍在稳定提升，稳步攀升至渊炉境二重巅峰。

　　灵力漩涡的质地变得更加致密，像是从一团松散的气体变成了一层均匀的液体。每一滴灵力的承载力都在提升，经脉内部的流速也在加快。

　　他收回手，站起身，整条右臂不再有纹路浮现。

　　“已经连上了。冥露本体在地下大约十丈的位置，被一层干壳封着。但干壳已经开始松动，不需要外力也能自行渗透。接下来只要等它渗出就行。”

　　赵猛没再追问，五个人沉默地原路返回，翻出竖井口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

　　那层灰白色封闭层确实打开了，通过石鼎底部的环形开口，与地下更深处的冥露蓄积层之间建立了稳定的连接。

　　封闭层的主体结构虽然还在，但已经失去了阻断冥露流通的功能。

　　回到丙院，天已经彻底亮了。

　　萧暮雨站在石桌边活动着手腕，感觉体内灵力运转的状态，深渊令牌的灰紫色光不再闪烁，稳定地留在第十八行的位置，像一扇已经打开的门。

　　他从石鼎底部带回来的那份力量，在他体内完成了第一次完整周期。

　　灵力漩涡的容量和运转速度都得到了强化，冥露核心的力量初步融入他的根基，不再只是依附于纹路的表层力量。

　　赵猛站在院门口，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什么水平？”

　　“渊炉二重。”萧暮雨说，

　　“稳住了。”

　　赵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回灶房。

　　他弯腰把柴火拢成一堆，又从屋檐下抽出一根新柴，在膝盖上一磕两断，码进柴堆里。

　　萧暮雨穿过院子，推开自己那间屋的门，在床边坐下。

　　灵力漩涡还在运转，平稳流畅，没有任何异常波动。右臂表面光洁如初，但经脉内部那道冥露纹路已经彻底融入灵力之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灰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回去。他闭上眼，感觉到那股来自地底冥露源头的牵引力，从黑色断面下方延伸出去，穿过那层已经松动的封闭层，一直通向更深处。

　　清晰，稳定，像一条被绑在经脉上的线。

　　他睁开眼，掌心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他距离复仇的核心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