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情侣play的一环
翌日。
桑绵还在暗戳戳生气，却没想到顾青疏这个不要脸的老狐狸竟然以“情侣约会怎么能不牵手”为由，强硬地与他十指相扣。
桑绵：气成河豚了！
就算是去游乐园也不能原谅他！
因为牵手而被路人围观就更不能原谅他了！
他、绝、对、不、可、能——选顾青疏！
超大声！
尤其是听到耳边顾青疏的笑声，桑绵几乎都能猜出他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
“你知道刚才经过的那两个人想了什么吗？”
桑绵鼓着嘴，头都不想摇。
顾青疏接着便道：“他们在想，你看着那么娇气，会不会被我弄得下不来床，只能哭着喊不要……”
桑绵惊慌失措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捂住了顾青疏的嘴。
就算桑绵早有心理准备，也依旧没料到顾青疏能说得那么露骨。
不要命了吗！
“你、你别说这种话……”
他吓得嗓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
眼尾亦晕开了湿润的殷红，秾丽得晃眼。
顾青疏被他漂亮到近乎瞬间失神。
所幸顾青疏这话是咬着桑绵耳朵说的，旁人都听不到。
不然桑绵宁愿这个世界不要了，都非得嘎掉顾青疏不可！
“你要是再这样，我、我就自己去玩了！”
桑绵气恼埋怨道。
难得的一天，他竟然能主动威胁这个世界的大BOSS之一了！
顾青疏像终于回过了神，可下一秒却又让桑绵这句撒娇似的埋怨说得浑身一酥，只得应付般地先“嗯”了一声。
这状态真是太糟糕了。
顾青疏心想。
他似乎被他的小新娘彻底拿捏了。
有了那句威胁后，桑绵发现顾青疏竟当真收敛了许多。
他这才大发慈悲地答应了顾青疏去游乐园。
可身为魔鬼中的老狐狸，桑绵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顾青疏。
威胁的效果没持续几分钟，顾青疏的贼心就又一次全部展露出来了——
他专把桑绵往刺激的游乐设施那边拉。
比如垂直过山车、鬼屋。
主打一个不落。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确成功了。
只不过……
鬼屋。
一红衣女鬼NPC悠悠飘过，桑绵蓦地回想起精神病院的那个世界，吓得眼泪失控溢出。
他下意识转头就跑，速度飞快。
顾青疏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料到桑绵会被吓到，却没想到桑绵的速度会快到令他来不及把人揽进怀里。
顾青疏：……
失策了。
顾青疏因计划落空，脸色不太好看。
他表情不善地瞥了眼NPC，然后赶忙朝桑绵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女鬼NPC：……
感情又成了你们小情侣play的一环？
不过好像破坏了某人英雄救美的计划，爽了。
NPC愉快飘走。
桑绵跑得慌不择路，累到停下时，已不知身在何处。
他双腿轻微地打着颤，呼吸紊乱。
双颊粉扑扑一片，还布着细密的汗珠。
桑绵喘着气打量四周，可第一次来这鬼屋，他着实分不清自己逃到了哪个边角。
也找不到原路了。
鬼屋的氛围多少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桑绵的警惕一时拉到了满格。
因此当一只手突然按上他的肩膀，并且附带一声轻笑时，他被吓懵得尖叫都叫不出来了。
有鬼啊——！！
“怕鬼还来鬼屋？真是勇气可嘉。”
桑绵愣愣转头，对上了一抹含有几分戏谑的笑容。
是阴魂不散的柏伽翊。
“我是不是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柏伽翊。”
“在约会？要不要加我一个？”
桑绵从惊惧变得震撼且茫然。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约会还能三个人不成？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桑绵睫羽轻扑，满是疑惑。
顾青疏带他来游乐园，应该不是什么公开的行动吧？
那柏伽翊怎么能正好出现在这里。
柏伽翊的目光落在桑绵脸上：“说不定是爱神的指引。”
桑绵缩了缩脑袋，什么爱神，见面就胁迫他的爱神吗？
柏伽翊低啧了声：“他应该快找来了，不开玩笑了。如果你想摆脱顾家，西区咖啡馆，下午三点见。”
他没头没尾地说完这句话，下一瞬，身形就骤然消失不见了。
这插曲发生得太突然，桑绵根本无暇思考。
他只记住了地点和时间。
然后没过十几秒，顾青疏就果真追过来了。
“怎么跑那么快。”顾青疏叹道，“害怕的话，可以牵住我的手。不会欺负你，真的。”
桑绵还沉浸在柏伽翊向他传递的信息里，因此走神的他没有多想，基本是直接就把手递了过去。
就连顾青疏都没料到桑绵会这么快就同意。
或许是这个时点足够特殊，当顾青疏将桑绵那温软白皙的小手握住之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麻痒感，还有心跳过快的声音。
肆无忌惮地搅乱着他的理智。
他这回没再玩弄什么计谋，直接就带着桑绵走出了鬼屋。
看到桑绵肌肤上还没干的细汗，顾青疏示意不远处的长椅，提议道：“休息下吗？”
桑绵乖巧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想玩什么？”
显然，心软没持续两分钟，顾青疏就又蠢蠢欲动地装模作样询问了。
“都行。”
桑绵只是比较确信，无论他回答什么，最终结果的差异都不会有多大。
不出所料，顾青疏眯起狭长双眸，狡黠笑起：“那我们去玩垂直过山车？”
“……”
很想打人，真的。
桑绵气到颤抖。
原来你们这群魔鬼“讨好”人是这么讨好的！
亏他昨天还心怀期望。
是他天真了。
基本把所有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一遍后，下午三点快到了。
桑绵本对赴约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可顾青疏的作为让他顿时坚定了决心。
就算是为了报复顾青疏，他也要去找柏伽翊。
小猫咪也是有脾气的！
下定决心后，桑绵脸色变得飞快，顿时惨白一片，泪水把眼睫染得湿湿漉漉。
“我去趟洗手间……”
声音恰到好处的虚弱，且比以往更加微小。
怎么看都是真的，顾青疏根本无从怀疑。
“好。”
他不会知道，桑绵刚进了洗手间，神色就顿时恢复如常。
还骄矜地仰起脑袋，唇角微勾：“哼，被骗了吧。”
桑绵从洗手间的另一侧入口跑出，成功避开了顾青疏的监视。
随后他一路小跑到游乐园的西区咖啡馆。
一进门，桑绵就看到了柏伽翊。
——还有柏伽翊面前一桌的甜品。
桑绵看得眼睛不由微微发亮。
刚走近，柏伽翊就礼貌说道：“很感谢你还愿意来赴约，这是我为之前错事的赔礼。”
他完全收起了轻佻和戏谑，看起来相当的认真。
桑绵坐下试了口。
蛋糕奶油醇厚丝滑，甜而不腻。
桑绵眸光顿时更亮了。
愿意道歉，还投喂甜食的，是好人！
“那个，你在鬼屋里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啊？摆脱……？”
柏伽翊没有立刻回答。
“先不急。我想知道，你现在有喜欢上他们之间的其中一个吗？”
“嗷？”桑绵听到这个问题都禁不住露出了笑，他眉眼弯弯地疑问，“我会喜欢他们？”
“不是没有可能。”柏伽翊说。
桑绵当真疑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难道，你觉得我也有可能喜欢上你吗？”
那种初见，恐怕只有傻子才能全部忘掉，然后自欺欺人地喜欢吧？
这简直就像一把刀捅进了柏伽翊的心脏。
他扯了扯嘴角，不由沉默。
怎么这都能回旋到他身上。
柏伽翊扶额自嘲了声，决定跳过桑绵的这个反问。
“所以你一个都不打算选？”
“当然。”桑绵理所当然道，“选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我都难逃死路一条吧？”
“确实。”柏伽翊认同道。
桑绵放下蛋糕叉，有些不解地开口：“话说你约我来，是要帮我吗，为什么啊？”
“嗯？”
“就是……”桑绵斟酌了一下用语，“你后面肯定还有人吧？为什么帮我啊，很奇怪诶。”
帮他摆脱顾家什么的，站在他目前所知的任何势力的角度上看，都不对劲啊。
人类那边选他做祭品，就是希望他能把顾家七兄弟迷得神魂颠倒，好在下次两方谈判时获得优先权，那必不会在这个节点带助他逃离。
至于想要阻止此事发生的，又或者不知他卧底身份，憎恶他嫁给敌对方高层的，应该都更倾向直接杀了他。
比如那天的杀手。
而不是让他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孑然一身。
这种怎么看都是对他好的，理论上没人会做啊。
“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他们糟蹋。”
桑绵静静地注视着他。
要说糟蹋，他们第一次见面，真是差那么点点就被糟蹋了。
说得好像不是他自己似的。
但没成功的确是没成功，而且柏伽翊明显还有用武之地，所以桑绵决定，就先暂时大发慈悲地和他一笔带过此事。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桑绵微微垂眸，作势问道。
柏伽翊脸上完美无缺的礼貌笑容似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当然。”他说，“和上次一样，我想动手很简单，无论周围有再多的人。”
“我坐在这里，应该也算一种诚意。”
桑绵不置可否。
“摆脱顾家后，你打算去哪？”柏伽翊问。
桑绵微微一愣，去哪？
他肯定是直接脱离这个世界的。
但他不能这么说。
桑绵垂下睫羽，眼眶眨着眨着就泛起了红，他轻声软语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思念：“回家。”
“我想回家。”
他本就生了一副不容置疑的美貌，如今显出脆弱柔软的一面，更是美得令人心窒。
泪光恰沾在纤长浓密的鸦羽之上，细碎闪耀如漫天繁星。
“好。”
柏伽翊眸光沉沉，抿唇应道。
“简要概括我的计划，就是，你若想彻底摆脱顾家，那你现在的这个身份——必须死去。”
“他杀或zisha。”
“总之，必须死……”
十余分钟后，桑绵形容自然地走出了咖啡馆。
仿佛不曾密谋过什么计划。
因怕被发现端倪，77全程没有插话，眼下桑绵重新独身一人，它才疑惑出声：“宿主，你真的相信他吗？”
这家伙显然不是好人。
桑绵也该知道。
“先试试，反正我肯定会留后手的啦。”桑绵语气轻松道。
柏伽翊这一大段计划的理论基础是没有问题的，虽听起来多少有些残忍，但面对更加残忍的魔鬼们，假死确实是唯一的逃离方法。
问题的关键仅是，不能让假死变成了真死。
桑绵正准备去找被他晾了许久的顾青疏，结果低头一看手机信息——
人已经回庄园了。
喵嗷……？
不约会了？
除了心底那股难言的古怪感，总的来说，桑绵是高兴的。
这些见鬼的游乐设施，谁爱玩玩，总之他不奉陪了！
桑绵自己打车回到庄园，刚推开大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像是等待了许久的顾青疏。
他慵懒地倚着靠背，双臂抱胸，脸色既似寻常又似不善，整个人都显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栗压迫感。
顾青疏眯起狭长双眸：“绵绵回来了？刚才不止是去了洗手间吧。”
“没有呀。”桑绵无辜歪头眨眼。
“那你说说，哪来的一身陌生香水味？”
顾青疏好整以暇地问道。
桑绵：……
他捏住自己的衣领轻轻一嗅，好像还真有。
顾青疏这什么狗鼻子？！
桑绵倒不是欺软怕硬，只是这毕竟是顾青疏的地盘，他还是很惜命的。
他于是可怜兮兮地垂下脑袋，嗓音微颤地小声辩解道：“我就是刚好碰到了一个以前的朋友，聊了几句，没去干嘛……”
桑绵睫羽扑扇个不停，连指尖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慌慌张张地，匆忙把为了应付顾青疏而提早买好的甜品递了过去。
“真的……我们就在咖啡馆那里聊了大概十分钟吧，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你不会要怪我吧……”
他说得很是可怜，一副泪光闪闪的模样。
看起来要被吓坏了。
顾青疏盯着那装着甜品的米白色袋子看了两秒，在桑绵紧张的视线下，微微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