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爪牙撕衣鞭下羞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合欢宗外门，生死台。
这是一座由巨大玄铁浇筑而成的方形高台，边长十丈，通体黝黑，不知浸染了多少岁月的血渍，呈现出一种阴沉的暗红。高台边缘，粗大的黑色锁链如同沉睡的巨蟒盘绕，链环上隐约可见干涸发黑的血垢。
更有一圈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如同巨碗倒扣，将整个生死台笼罩其中——生死结界！一旦开启，隔绝内外，不死不休！
清晨，天光微亮，云层低沉，空气中带着湿冷的肃杀之意。
然而此刻，生死台周围，却已被人海彻底淹没！
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汹涌的人潮几乎挤塌了附近的回廊屋舍！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各峰执事…甚至一些气息更为深厚的内门长老，都以各种理由“恰好”路过，隐晦的目光投向高台。
嘈杂鼎沸的议论声汇成恐怖的声浪，冲击着那层淡金色结界！
“那就是药峰那个废物鼎炉？”
“啧啧，看着连一阵风都能吹倒，也敢接萧师兄的生死台？”
“听说了吗？那天药峰异象说不定就跟他有关！吃了叶长老什么宝贝才发了疯！”
“宝贝？我看是叶长老用剩的药渣吃太多烧坏脑子了！哈哈哈！”
“开盘口了开盘口了！押那废物能撑几息！一赔一百！”
“呸！老子压他半招都撑不住！萧师兄一瞪眼就能把他吓死！”
“待会儿血溅五步可别脏了爷的眼睛！”
声浪之中，充满了看戏的兴奋、赤裸的恶意以及对强者的狂热崇拜！
高台东侧边缘，搭建了一方华贵的观看席。萧无道尚未现身，但几名衣着暴露、身材妖娆、明显是其拥趸的内门女弟子，已坐在席上，娇笑连连，对着对面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对苏衍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头即将被屠宰的牲口。
忽然！
“萧师兄来了！”
一声高呼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让沸腾的人海安静了几分！
只见一队气势如虹的身影，自执法堂方向踏空而来。为首一人，正是萧无道！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华贵的紫色锦袍，金线勾勒着凶戾的蛟龙图纹，长发以玉冠束起，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英姿挺拔。金丹初期的灵力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压得靠近看台的弟子呼吸不畅，目露敬畏狂热！
他在漫天瞩目与狂热欢呼中，如履平地般踏上生死台中央！目光睥睨，扫视台下芸芸众生，那份高傲与掌控一切的气势，展露无遗！最后，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落向高台唯一的入口——那条阴暗狭窄、直通台下的阶梯。
所有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无数道目光，混合着嘲笑、怜悯、兴奋、残忍，也齐齐聚焦向那入口！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终于在巨大的寂静和压力中，从阶梯下传来。
一个灰暗、孤单、瘦弱的身影，一步步，踏上了象征死亡的黑色台面。
正是苏衍。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杂役灰袍。三日前的锁链虽已解开，但脖颈和手腕上，仍残留着淡淡的青紫色勒痕。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气息微弱得可怜，仿佛随时会被周围汹涌的金丹威压碾碎。他低垂着头，碎发遮掩着眉眼，步伐沉重而缓慢，一步一步，如同走在刀山之上，走向台中央。
“哈哈哈！看他那熊样！吓尿了吧！”
“站都站不稳了！待会儿跪地求饶萧师兄会心软吗？”
“求饶？萧师兄只会踩碎他的骨头再听他哀嚎！”
“快开始吧！我都等不及看他爆成血雾了！”
刺耳的哄笑声与嘲讽声浪再次掀起！
萧无道看着走近的苏衍，如同看着一只爬上砧板的臭虫。他嘴角一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阴鸷笑道：“顾长生，能踏上这生死台，也算你这辈子最高的荣耀了！可惜…你无福消受！”
他不再废话，眼中戏谑之色一闪！杀意涌动！
“第一招！”
萧无道右臂随意抬起，对着十丈外的苏衍，屈指一弹！
动作随意轻佻，如同驱赶苍蝇！
“嗤——！！！”
一道凝练如同实质、仅仅筷子粗细的青色指风瞬间破空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激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速度并非极快，却蕴含着无比凝练的金丹威压！目标直指苏衍左肩肩胛！用意不言而喻——洞穿肩胛，废其一臂！羞辱在先，虐杀在后！
指风未至，那可怕的锋锐之气已经隔空刺激得苏衍皮肤生痛！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灰袍下“不可抑制”地轻颤，脸上猛地泛起一丝“绝望”的潮红！
“啊！”台下胆小者已发出惊呼，仿佛看到那瘦弱肩膀被洞穿血洒的惨状！
就在青色指风即将洞穿身体的刹那！
苏衍如同吓傻的兔子，身体猛地一个踉跄，仿佛被那指风的“余波”所惊，极不雅观、极其“狼狈”地向右侧奋力扑倒！
“噗嗤！”
青色指风带着刺耳的呼啸，擦着他左肩灰袍衣袖的边缘疾射而过！坚韧的灰布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蜜色、肌肉线条却意外流畅紧实的手臂！甚至几根汗毛都被那恐怖的锋锐切断！
“轰！”指风狠狠撞击在苏衍身后不远处的黑色玄铁台面上！坚硬的玄铁竟被硬生生钻出一个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幽暗孔洞！碎石粉尘如同烟花般炸开！
苏衍整个人扑倒在地，灰头土脸！那破烂的衣袖垂落，露出的臂膀在清晨微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与现场的惨烈形成了刺眼的反差。他剧烈地“喘息”着，挣扎着撑起身，左臂那被撕裂的衣袖空洞，“不经意”地敞开着，显得格外碍眼。
“啧！废物就是废物！躲都躲得这么难看！”
“露个膀子给谁看？莫非还想勾引萧师兄？”
“运气真好！居然躲开了！”
“萧师兄没用全力！逗他玩呢！”
台下的哄笑声更甚。那几名妖娆女弟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指指点点，眼神鄙夷。
萧无道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这指虽未出全力，但速度角度都经过计算，以这废物“筑基初期”的反应，绝不可能如此“碰巧”躲开！是巧合？还是…运气？
一丝阴霾爬上心头，随即被更深的杀意取代。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反应不慢嘛，蝼蚁！”萧无道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如同毒蛇吐信，“第二招，你拿什么躲？！”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丹灵力轰然爆发！一股远比刚才雄浑、厚重、充满暴虐气息的土黄色灵力狂涌而出！
右掌猛然抬起，对着刚刚站起、衣衫不整、显得更加“单薄”的苏衍，狠狠一掌拍下！
动作不再轻佻，带着几分凌厉与狠辣！
“裂——地——掌！”
随着怒喝！一只磨盘大小的土黄色巨大掌印凭空凝聚！掌纹清晰可见，通体如同精金浇筑，凝实厚重到了极点！掌风未落，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可怕压力已然笼罩整个生死台！
这一掌，威能远超第一指！更带着强烈的气场锁定！掌印覆盖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苏衍所有的躲闪空间！
如同天穹塌陷一方，带着摧城拔寨之威，狂暴镇压而下！
目标——苏衍立足之地！要将他拍成一滩骨肉模糊的烂泥！
“完了！”
“萧师兄动真格的了！”
“死定了！绝对的！”
“他骨头还能比玄铁硬？”
台下的尖叫、惊呼、幸灾乐祸汇成一片！无数人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爆浆”的瞬间！
面对这足以将任何筑基修士拍成齑粉的狂暴一掌！
避无可避！
苏衍猛地抬头！那灰败的眼眸之中，仿佛被逼到了绝境，硬生生爆发出野兽临死般的“疯狂”与“不屈”！（内心深处：角度正好，受力点完美。）
他“歇斯底里”地发出一声如同困兽的嘶吼！
“吼——！”
同时，双臂交叉护在头顶，将体内那可怜的“筑基初期”灵力疯狂运转到极致！一层薄如蝉翼、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土黄色灵光，堪堪覆盖在双臂之上！
没有华丽的术法！只有最原始的、孤注一掷的硬抗姿态！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那散发着绝望气息的身影，与那盖压而下的、散发着金丹之威的庞然巨掌，悍然碰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如同山崩地裂！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狂暴的金丹灵力如同炸弹般在生死台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冲击波疯狂扩散，狠狠撞在四周的结界光幕上，荡起剧烈的涟漪！
玄铁浇筑的坚硬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碎石粉尘混杂着狂暴的灵力气浪，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生死台！
烟尘冲天！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巨大的声响久久回荡！
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结界光幕嗡鸣的余音，以及那漫天弥漫、缓缓沉降的烟尘。
无数人伸长脖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那片被尘埃笼罩的区域！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烟尘之中，一道灰暗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数十丈外、靠近结界边缘的巨大黑色锁链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正是苏衍！
此刻的他，狼狈到了极点！
身上的杂役灰袍几乎被狂暴的气浪撕成了碎片！如同布条般挂在身上，大片大片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腹肌、臂膀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上面布满了碎石擦出的细密血痕！
他嘴角挂着刺眼的猩红血线，脸色更是如金纸般惨白！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艰难地撑着地面，试图起身，却又“哇”地一声，再次喷出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鲜血！（灵力精准模拟，内腑轻微震荡可控。）浑身的气息更是跌落到谷底，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那双露出的眼眸，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这惊人的一幕，瞬间引爆了台下的氛围！
“嘶！居然没死？！”
“这废物命真硬！硬抗一掌只是吐血？”
“什么硬抗！你看他那身破布，都快被扒光了！跟条被鞭打过的狗似的！”
“他娘的！皮糙肉厚？还是萧师兄留手了？”
“留手？你看他那惨样！骨头肯定断了不知多少根！”
“第三招！第三招他绝对灰飞烟灭！”
“扒光了再杀！哈哈哈！”
惊讶、失望、幸灾乐祸、以及对血腥和肉体暴露的扭曲兴奋，在台下疯狂交织。
烟尘散去大半。
萧无道的身影在平台中央显现。他身姿依旧挺拔，紫袍猎猎，纤尘不染。只是那英俊的脸上，戏谑与玩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阴沉与压抑不住的怒火！
两招！两招竟然还没碾死这只臭虫？甚至还让他露了肉？！
看着对面衣衫褴褛、裸着大片古铜色上身、却还在挣扎站起的苏衍，一股被冒犯、被羞辱的感觉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特别是在听到台下那些关于“扒光”、“皮肉”的猥琐议论时，他心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很好！”萧无道的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机，“顾长生！你成功激怒了本公子！”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灵力疯狂汇聚！同时，一柄通体漆黑、不过尺许长、薄如蝉翼、却流淌着阴冷幽光、边缘锋利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刺目的短刃，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短刃出现的刹那，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阴冷的煞气弥漫开来！台上温度骤降！
“第三招！”萧无道身形猛地拔高，金丹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紫色锦袍无风狂舞！恐怖的气场瞬间搅动了整个生死台的空气，形成小小的灵力漩涡！
他眼神锁定苏衍，狰狞毕露：“本公子…要你形神俱灭！”
短刃幽光大盛！如同毒蛇亮出了致命的毒牙！
一股冻彻骨髓、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瞬间心神崩溃的恐怖杀机，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向十丈外那个衣衫破碎、袒胸露腹、摇摇欲坠的身影！
全场屏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柄即将饮血的幽黑短刃！等待着血光四溅、骨肉分离的那一刻！
萧无道动了！他一步踏出，身影模糊！手中那柄要命的幽黑短刃，带着凄厉刺耳的鬼啸之声，如同划破幽冥的死亡之光，刺向苏衍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