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断刃惊鸿破九幽
生死台上，烟尘尚未散尽。
苏衍背靠着冰冷粗粝的黑色锁链，勉强支撑着身体。上身那件早已被撕成布条的灰袍，如同破败的旗帜般挂在身上，勉强遮掩着关键部位。大片古铜色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的胸膛、腹肌、臂膀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痕和灰尘，汗珠混合着血丝，沿着贲张的肌肉纹理缓缓滑落，在微光下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光泽。
他一手死死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嘴角不断溢出猩红的血沫（灵力模拟），脸色惨白如金纸。另一只手撑着地面，青筋暴起，试图再次站起，身体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剧烈地颤抖着，最终无力地滑坐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这副衣衫褴褛、袒胸露腹、血染肌骨、摇摇欲坠的凄惨模样，配合着他眼中那强行支撑的“不屈”与“绝望”，形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刺激着台下无数围观者扭曲的兴奋神经，也深深刺痛了某些暗处目光。
“哈哈哈！看那废物！肉都露出来了！”
“啧啧，这身板倒是不错，可惜马上要烂了！”
“萧师兄！别玩了！快弄死他！”
“扒光！彻底扒光再杀！”
污言秽语与嗜血的叫嚣如同毒潮，汹涌澎湃。
台中央，萧无道紫袍猎猎，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两招！整整两招！竟然没能碾死这只在他眼中如同臭虫般的杂役！甚至还让他以如此“不堪”的姿态，暴露在万众瞩目之下，承受着那些关于“皮肉”的猥琐议论！
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看着苏衍那裸露的上身，那紧实的肌肉线条，那汗血交织的野性光泽…一股邪火混合着滔天杀意，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上他的心脏！他要将这碍眼的皮肉，连同那卑微的骨头，一同碾成齑粉！
“很好！”萧无道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刮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机，“顾长生！你成功激怒了本公子！”
他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金丹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汇聚！整个生死台的气流都被搅动，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肉眼可见的灵力旋涡！狂风卷起他的紫袍与长发，猎猎作响！
同时，一柄通体漆黑、不过尺许长短、薄如蝉翼、刃口流淌着阴冷幽光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般，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短刃出现的刹那！
“嗡——！”
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阴冷煞气，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弥漫开来！生死台上的温度骤降！靠近结界的弟子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哀嚎！那幽黑的刃身仿佛能吞噬光线，散发出一种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
九幽裂魂刃！萧无道的本命法宝！蕴含一丝九幽阴煞之气，专破护体罡气，伤及神魂！
“第三招！”萧无道眼神狰狞如厉鬼，死死锁定十丈外瘫坐在地、袒胸露腹的苏衍，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本公子…要你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
他身形猛地一颤，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紫色流光，挟裹着滔天杀意与刺骨阴寒，朝着苏衍暴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两招！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压混合着九幽裂魂刃的阴煞之气，如同无形的枷锁，狠狠镇压而下！将苏衍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凝固！
手中那柄九幽裂魂刃幽光大盛！刃尖吞吐着尺许长的、如同实质般的惨绿锋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目标直指苏衍裸露的、剧烈起伏的心脏！
这一击，凝聚了萧无道所有的怒火与杀意！再无丝毫保留！他要将这碍眼的蝼蚁，连同他那身碍眼的皮肉，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渣都不剩！
“死——！！！”
凄厉的鬼啸伴随着萧无道的怒吼，响彻生死台！
台下，所有喧嚣瞬间死寂！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抹撕裂空间的惨绿锋芒！等待着血肉横飞、神魂俱灭的瞬间！
苏衍瞳孔骤然收缩！
真正的杀招！锁定神魂！避无可避！
硬扛？以他混沌青莲圣体的强度，硬吃这一击或许不会死，但绝对会受伤！更重要的是，一旦暴露远超筑基的肉身强度，之前所有的隐忍、伪装都将前功尽弃！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
苏衍的意识如同闪电般沉入识海深处！瞬间沟通系统！
眼前幽蓝色的虚拟光幕疯狂闪烁！琳琅满目的商品飞速掠过！
【敛息玉佩（升级版）】…【替死傀儡（残次）】…【爆血丹（自残）】…【遁空符（随机）】…
不行！都不行！要么太贵（舔狗值不够），要么效果不符！
就在那惨绿锋芒撕裂空气，距离他心脏不足三尺！那阴冷的煞气已经刺得他裸露的皮肤生疼的刹那！
苏衍的目光猛地锁定商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图标！
【伪·剑意临摹符（一次性）】：5000舔狗值。
效果：消耗品。可瞬间临摹宿主接触过的任何一道剑气、剑意痕迹（威力不超过本体百分之一），并模拟其神韵三息！威力视剑意层次而定！（注：临摹对象需在感知范围内。）
就是它！
“兑换！！！”苏衍在心中疯狂嘶吼！
"“叮！消耗5000舔狗值！成功兑换【伪·剑意临摹符（一次性）】！”"
"“当前舔狗值：0！”"
舔狗值瞬间清零！一股玄奥莫测的符印之力瞬间融入苏衍识海！
临摹目标？！
接触过的剑意痕迹？！
生死关头！苏衍的思维运转到极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扫过整个生死台！
萧无道那柄撕裂空间、带着必杀意志的九幽裂魂刃！其刃尖凝聚的惨绿锋芒，撕裂空气时逸散出的那一丝丝…凌厉、阴狠、带着破灭神魂气息的…气机！
就是它！
“临摹目标锁定：九幽裂魂刃杀意锋芒！”
"“锁定成功！开始临摹！”"
嗡——！！！
就在那惨绿锋芒即将洞穿苏衍心脏的千钧一发之际！
瘫坐在地、看似油尽灯枯的苏衍，猛地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眼中不再是绝望，而是被一种极致的“痛苦”与“茫然”所充斥！
他如同回光返照般，身体猛地坐直！目光疯狂地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身侧不远处，一块崩落在碎石堆中、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锈迹斑斑的断剑碎片上！
那碎片不知是多久以前某次生死台比斗留下的，早已灵气尽失，如同废铁。
“剑…不对…不是这样…”苏衍口中发出神经质般的、破碎的呓语，眼神“混乱”而“挣扎”！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伸手，一把将那块冰冷、粗糙、毫无灵性的断剑碎片死死攥在掌心！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玄铁台面上！
就在他抓住碎片的刹那！
识海中那枚【伪·剑意临摹符】轰然燃烧！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锐利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以那块凡铁般的断剑碎片为媒介，轰然爆发！
“嗡——！！！”
断剑碎片剧烈震颤！发出一声穿金裂石、却又带着无尽苍凉与破灭意味的剑鸣！
一道微弱、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虚妄与束缚的灰白色剑影，如同惊鸿一瞥，骤然从碎片尖端迸射而出！
这剑影不过尺许长短，虚幻缥缈，却散发着一种让金丹修士都感到灵魂刺痛的恐怖“势”！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浩瀚磅礴的能量，只有一种纯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破灭之意！
剑影出现的瞬间，并未斩向暴射而来的萧无道，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在苏衍身前极其诡异地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玄奥到极致的轨迹！
轨迹的尽头，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柄撕裂空间、散发着滔天杀意与阴煞之气的九幽裂魂刃——刃尖锋芒最核心、也是能量流转最精微、最脆弱的那一点节点之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金玉交击、却又蕴含着某种大道破碎之音的轻鸣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baozha！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
那看似无坚不摧、蕴含着萧无道必杀意志的惨绿锋芒，在被那缕灰白剑影点中的瞬间，如同被戳中了死穴的毒蛇！凝聚到极致的九幽阴煞之力猛地一滞！
紧接着！
“噗嗤——！”
如同被戳破的、灌满了毒液的气囊！
那惨绿锋芒猛地一颤，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般，瞬间溃散、瓦解！化作无数道混乱、逸散的惨绿色阴煞气流，如同无头苍蝇般向四周疯狂溅射！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坚硬的玄铁台面灼烧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而萧无道那柄本体九幽裂魂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刃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嗡响！其上凝聚的杀意与煞气瞬间紊乱！连带着萧无道前冲的身形都猛地一滞！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短刃反噬而来，让他气血一阵翻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什么？！！”
萧无道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骇然！
他这凝聚了金丹修为与本命法宝的必杀一击，竟然…被破了？！被一个筑基蝼蚁，用一块破铜烂铁…点破了？！
这怎么可能？！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只有那缕迅速消散、却令人心悸的灰白剑影残留的破灭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以及，苏衍在“爆发”出那惊鸿一剑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一软，再次重重瘫倒在地！手中的断剑碎片“当啷”一声掉落在碎石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整个生死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绝对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台下，所有喧嚣、嘲讽、叫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无数张脸上，兴奋凝固，轻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茫然与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萧师兄那必杀的一击…被挡住了？被那个奄奄一息的废物…用一块破铁片…挡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高台边缘，那圈淡金色的生死结界光幕，依旧在微微嗡鸣。
结界之外，靠近霜华峰方向的某处高耸回廊阴影之中。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静静伫立。
叶倾仙！
她纤细的玉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按在了冰冷的玉石栏杆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将那坚硬的白玉都按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她那万年冰封般的绝美容颜上，此刻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冰眸之中，倒映着生死台上那瘫倒的身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微弱却凌厉到极致的破灭剑意气息！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刚才那一闪即逝的灰白剑影…那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破灭之意…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拥有！甚至…那气息，隐隐让她都感到一丝…心悸？！
是顿悟？！
在生死绝境之下，于不可能之中，抓住一丝微末的契机，引动了深藏的道种之力，临摹了对手杀招中的一丝破灭真意？！
这…这怎么可能？！
她冰封的心湖，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那冰冷的契约联系，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剧烈地灼烫着她的灵魂！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激荡！
她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衣衫破碎、袒露着伤痕累累却肌肉虬结的上身、气息奄奄的“杂役”，冰眸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这个顾长生…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