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知道我第一次恨你是什么时候吗？

　　北凛的冬夜，墨云仿若一块沉重的铅石，沉甸甸地压在皇宫上空，将那本应洒下清辉的明月彻底遮蔽，天地间陷入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

　　狂风恰似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呼啸着、嘶吼着，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过皇宫的每一寸角落。

　　雕花窗棂在狂风的猛烈拍击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凄厉哀鸣声，仿佛是被困于绝境的冤魂在哭诉，又似在绝望地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惊世剧变。

　　宫墙之上，积雪层层堆叠，厚如棉被，在狂风的肆虐下，不时有几处不堪重负，“簌簌”地滑落，扬起大片雪雾，恰似鬼魅夜行时扬起的阴森飞尘，为这死寂冰冷的寒夜更添几分凄凉与恐怖。

　　寝宫内，烛火在狂风透过门缝窗隙灌进来的阴风中苦苦挣扎，昏黄的光芒摇曳不定，仿若随时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光影在室内混乱地跳动，将一室的奢华映照得影影绰绰，宛如一幅诡异的地狱变相图。

　　北冥无忌，这位统治北凛多年的皇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正端坐在那张雕刻着繁复龙纹的御案之后。

　　龙袍上的金线绣龙张牙舞爪，在飘摇的烛火下，仿若要挣脱束缚，腾空而去，彰显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然而此刻，北冥无忌眉头紧锁，满脸倦容，手中的朱笔在堆积如山的奏章上机械地移动着。

　　批阅的动作尽显疲惫，他全神贯注于朝政，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惊涛骇浪，正以排山倒海之势迅速逼近。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仿若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寝宫都微微颤抖。

　　厚重的宫门被一股仿若洪荒巨兽般的巨大力量猛地撞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疾冲而入。

　　刹那间，烛火在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下剧烈晃动，几近熄灭，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唯有那闯入者手中长剑反射的微弱寒光，在黑暗中闪烁，犹如来自死神的凝视。

　　北冥无忌惊愕地瞪大双眼，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奏章上溅起一小团殷红的墨渍，仿若溅出的鲜血，触目惊心。

　　待他看清来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仿若见到了来自地狱的复仇者，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此刻的北冥枭，一袭黑色劲装紧紧裹身，身姿挺拔却透着无尽的肃杀之气，仿若从黑暗深渊中走出的魔神。

　　他的脸庞在明暗交错、混乱不堪的光影中显得冷峻而坚毅，双眸犹如寒星，却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似要将这皇宫都化为灰烬。

　　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身上的寒光仿若一层冰冷的杀意，那剑尖直直地抵住北冥无忌的喉咙，微微颤抖，似在极力压抑着喷薄欲出、足以毁灭一切的仇恨，剑身倒映着微弱的烛火之光，仿若一条择人而噬的剧毒蟒蛇。

　　他看向北冥无忌的目光里，没有丝毫亲情的温度，有的只是如渊似海、能吞噬世间一切的仇恨，那眼神仿佛要将眼前的父皇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每一道目光都似淬了毒的利箭，直直刺向北冥无忌的心窝。

　　北冥无忌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扼住，干涩、哽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枭儿，你这是做什么？”

　　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往日朝堂之上那指点江山、令群臣敬畏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面对儿子滔天怒火的父亲的惊愕、惶恐与无助，仿若一只待宰的羔羊。

　　北冥枭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若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手中的长剑又往前送了一分，剑尖几乎要刺破北冥无忌的咽喉肌肤，咬牙切齿地说道：“干什么，我亲爱的父皇。

　　我昨天去了开国寺，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北冥无忌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如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微弱的烛火映照下闪烁着微光，仿若寒夜中颤抖的露珠。

　　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你……”

　　北冥枭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情绪瞬间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仿若压抑了千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北冥无忌，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讨厌你，讨厌你那副虚伪至极、令人作呕的嘴脸，更讨厌你总是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施舍于我，还有你那拿自己亲儿子做挡箭牌的龌龊、卑鄙心思。”

　　说到此处，他的眼眶泛红，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仿若要将这冰冷的寝宫点燃，让一切都在这复仇的烈焰中化为灰烬，“我找到她了，我娘，我那个从我出生以后就被你关在了开国寺的女人。”

　　“北冥无忌，你既然如此厌恶她，为何又要留下她？

　　为何轻信那些女人的谗言，给她希望又将她狠狠打入深渊？

　　当年，你明明清楚我娘是被冤枉的，可为了你的权势，你眼睁睁地放任旁人伤害她，转过头来却又虚情假意地对她，口口声声说为她好。

　　你可曾想过，她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每一个日夜是如何熬过来的？”

　　“北冥无忌，北冥汐是我的亲妹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你却对外宣称她是宫女的孩子。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你为了你的皇位、你的颜面，牺牲了多少人的幸福，你数得清吗？”

　　北冥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可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悲怆，仿若寒风吹过残败的荒原：“曾经，我也曾天真地以为，我是那个特殊的存在，以为你是个好父皇，以为你只是一时生气，将我遗忘在冷宫，才让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了整整五年。

　　那五年里，每一个寒冬，我都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心里盼着你能想起我，哪怕只是来看我一眼。

　　我冻得瑟瑟发抖，饿得前胸贴后背，却还傻傻地相信你会来救我。”

　　“后来，你将我接出冷宫，给予我无尽的宠爱，我对你感恩戴德，满心想着你虽记性欠佳，但终归心里还是有我的，你是个好父皇。

　　我拼命地学习，努力地练武，只想让你多看我一眼，多夸我一句。”

　　“你知道我第一次恨你是什么时候吗？

　　是你第一次带我去御书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