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主子,您有喜了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空,仿佛触手可及,寒风如冰刀般肆虐着大地,将破庙周围的枯草吹得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哀鸣声。
陈清欢神色匆匆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她强打起精神,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身旁的玉叶吩咐道:“这里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务必处理妥当。”
说完,她便转身,衣袂随风飘动,快步离开了这混乱之地。
此刻,陈清欢的心里惦记着北冥汐,不过好在有苏屹在她身边护着,陈清欢暗自思忖,以苏屹的能力和对北冥汐的在乎,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披风,那披风是刚刚才披上身的,在这冰寒的天气里,也不过是聊胜于无。
一路从破庙出来,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寒风不断灌进衣领,陈清欢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走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眼看着就要走到马车边上了,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她的小腹处袭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搅动着她的内脏。
“斯哈!”陈清欢猛地停下脚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小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种熟悉的剧痛,如同记忆深处的噩梦,瞬间将她拉回到了上一世失去孩子的那个惨痛时刻。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无尽的绝望和痛苦将她淹没。
而如今,这相似的感觉再次袭来,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紧紧包围,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难道历史又要重演?
“公主,您怎么了?”
金枝眼尖,立刻察觉到了陈清欢的异样,急忙上前扶住她,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关切。
陈清欢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快,回府!”
金枝不敢有丝毫耽搁,扶着陈清欢匆匆往马车走去。
擅长用毒且医术精湛的琼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陈清欢的不对劲,她面色凝重,毫不犹豫地跟着钻进了马车。
坐在外面赶车的是月舒,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陈清欢苍白的脸色,心猛地一沉。
她深知事情不妙,立刻扬起马鞭,对着马儿大声吆喝,马儿吃痛,撒开蹄子,很快疾驰而去,朝着王府的方向狂奔。
马车里,琼华迅速坐到陈清欢身边,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手指搭脉的瞬间,琼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陈清欢躺在车厢里,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也微微颤抖着。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车顶,似乎想要透过它看到什么,双手紧紧地揪住衣角,手背上青筋暴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琼华,眼中满是期盼和恐惧,声音颤抖地问道:“琼华,我肚子里是不是有孩子了?”
琼华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主子,您有喜了。
只是今日您着了凉,又一路奔波,动了胎气,所以才会如此……”
听到琼华的话,陈清欢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初为人母的喜悦,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仿佛想要感受那个小生命的存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在心中默默发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孩子。
“琼华,无论如何,保住孩子!”陈清欢伸出手,紧紧地抓住琼华的手腕,指甲都几乎陷入了她的肉里,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和决绝。
琼华感受到陈清欢的用力,心中一痛,她郑重地点头。
“是,主子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说完,琼华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医箱中取出银针,在陈清欢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扎了几针。
每一针落下,她都全神贯注,眼神专注而沉稳,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件事。
扎完针后,她又拿出纸笔,快速地写下一张方子,然后将方子拿到嘴边轻轻吹干。
“月舒,要快!”琼华一边说着,一边钻出马车,将方子交到在外面赶车的月舒手上,语气急促而严肃。
“把方子交给府医,让他立刻煎好药,直接送到主子房里,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千万马虎不得!”
月舒接过方子,看了一眼马车里的陈清欢,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深知自己肩负的重任,二话不说,施展起自己的轻功,如同一只敏捷的燕子般,朝着王府的方向飞身而去。
月舒心里清楚,自己的轻功在众人中是最好的,此刻时间紧迫,由她去送方子是最合适的选择,她一定要尽快将药带回来,不能让主子和孩子有任何闪失。
琼华重新坐回马车外面,双手紧紧地握住缰绳,对着马儿大声喊道:“驾!”
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情况的紧急,跑得更加拼命。
寒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琼华的眼睛被吹得有些酸涩,但她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嘴里喃喃自语道:“主子,咱们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可以回府了,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车厢里,金枝满眼通红,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拿着手帕,轻轻地给陈清欢擦着汗,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公主,您受苦了,一定是那个天杀的六公主害您这样的,等您好了,见到她一定不能让她好过!”
金枝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恨。
陈清欢没有说话,她的身体疼得厉害,下身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一只手紧紧地抓住金枝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另一只手则抚摸上挂在腰间的玉牌。
那玉牌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陈清欢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她在心中默默地呼唤着:阿骁,我好疼啊,我是不是又要失去我们的孩子了?
你在哪里?
我现在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