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驱邪
薛长生慌忙的看了眼后座的李英子,还好人没事。随即心中又一沉,冲出了车门,想着这下完了,撞死人了……
大晚上的,那女人怎么会在桥上呢?
“瘪犊子的!!你怎么开车的!我让你喝酒,喝死你算了……”老薛头大声叫骂着跟了下来。还想接着骂,却只见薛长生呆呆的站在那里,失了魂一般
“咋啦?撞到人了!??”薛老头踉踉跄跄跑过来。
薛长生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什么都没有,明明撞到了的,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那女人呢?
薛长生盯着撞歪了的保险杠,俯下身又往车底看了看,啥也没有!
“别愣着了,快上去车啊!!”老薛头催促。
“啊,好……”
薛长生赶紧上了车,去他娘的!不管了,对不起了!保住我老婆孩子最重要!
薛长生想着,紧踩刹车,反复拧动着钥匙,发动机传来轰隆声音,车子纹丝不动。
拧钥匙、踩离合、挂1挡、慢抬离合器,还是纹丝不动。
任由薛长生怎么试,车子却无论如何也发动不起来了!!
“干他娘!!”薛长生疯子似的砸向方向盘,急得满头大汗,却无济于事。
“老刘快打电话医院急救电话!让救护车过来啊!”
时间不等人,不能这样干耗着。
“爹!你给家里人打电话让开车来,我下去拦路边车!”
“没信号啊!怎么一点信号都没有!!”老刘盯着自己的手机,左右试探。
“我也打不通啊,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薛老头更着急,团团转。
“怎么办!?”
“来不及了,要生了!”这时车里传来薛母焦急的声音。
“不行了,妈,你来接生吧!”
“啊,我……”
“英子啊!你挺住!!”
“啊……啊……”
……
撕心裂肺的十几分钟后,一阵婴儿的哭声从引水渠的石桥上传了开来。
“生了!带把的!!……”
苍天有眼!!!
短短十几分钟,在薛长生看来漫长的像是几百年。。。
看着呱呱坠地的儿子,薛长生涕泪交加,喜极而泣。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只是忽然间,狂风乍起,阴气怒号。
薛长生只感到透体的阴寒。
似乎有个黑影从眼前划过。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李英子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着急的大喊。
“孩子怎么没声了!!”
薛长生赶忙凑过去,孩子面无血色,眉间似乎缭绕着屡屡黑气。
这个时候,救护车终于赶了过来。
“快!赶紧送去医院……”
一行人上了救护车,孩子被送到了监护室。
一家人焦急的等了一会之后,医生从监护室走了出来。
“生命特征暂时还算稳定,只是看起来很虚弱……”
这边李英子身子略微好了些后,稳了稳神,讲起了家里的情形。
“我从里屋出来,看到东屋梁上盘着一条大蛇,妈呀吓死我了,往后退了两步,感觉被什么绊了一下,然后就摔倒了……”
“东屋从来没出过蛇啊,更别说会爬上房梁了……英子,你是不是看错了?”薛长生此时的酒劲早就过了,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就不该出去喝酒。
“不是,我看的可清楚呢,就是一条大蛇没错!”
现在想起来,李英子还是心有余悸。
“一开始我就在屋子里面,听到屋外梁上有声音,沙沙沙的,我就想出去看看,然后……然后就看到了房梁上绕着的那条大蛇……很大很大的一条蛇!三角的脑袋,得有碗口那么粗细,深绿的色花纹,在梁头上整整饶了两圈!”
李英子说着说着,不自觉竟带着哭腔。
“那蛇脑袋就垂下来,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毛……”
“英子你别怕,我以后再不让你一个人在家了。都是我不好。”薛长生赶忙安慰。
“大晚上,吓死我了,我都不敢回去了。。。还好孩子没事,不然,不然我也不活了……”
这时候候,老李拉了拉薛长生,说道,“长生啊,别怪我多想,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邪性!”
“邪性?”薛长生一愣。
忽然想到了那个算命老头,那河边,那桥头和那远离水的忠告。
这几天,孩子脸色变得越来越差,有时候吃一口就要被呛到咳嗽好几声……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样子对待我,薛长生恨恨的想。
李英子的眼眶自打从医院回来就没有干过,眼睛红通通的,看起来很是可怜。
薛长生捻灭手里的烟头,站起身,走到了东屋,一根麻绳缠在上面,绕了两圈,一头耷搭下来微微晃动……
是它么,青紫色条纹的大蛇,碗口粗细。
这事有古怪!薛长生越想越不安,还是决定找个大师帮看看,肯定是哪里出了邪祟脏东西。
薛长生跑到街上,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算命老头。
薛长生想到了村里的赵老四,赵老四是村里有名的道妈子,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神婆。
赵老四的本事是家传的,他外婆就是有名的神婆,之后传给了他妈妈,到了赵四这一辈儿,竟没能生出个闺女来。于是赵老四只能勉为其难接过了他妈妈的衣钵,最终成了村子里出了名的男神婆。
村里谁家遇到点邪乎事情,都会找到赵老四帮念叨念叨,据说还挺灵验。
不久前,隔壁李大婶一岁半的孙子,去了趟梨树园之后就开始哭个不停,一家人怎么哄都没有用。后来去了医院,医生检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开了点药打发了。李大婶一家人急得团团转,眼看孩子都快哭岔气了。
后来有人就对李大婶说你这怕是邪病,还是找个先生帮瞧瞧吧,于是就找到了赵老四。
赵老四焚上一根香,闭上眼睛哼哼唧唧一通,随后又用桃木枝抽了孩子衣服几下,那孙子竟然奇迹般的渐渐不再哭闹了。
后来赵老四解释说,梨园边上不远处正是李大婶婆婆的坟头,李大婶抱着孙子下地干活,路过了那坟头边。李大婶婆婆看见了重孙子舍不得走,就想上去看看,孩子小眼睛清澈,看见了脏东西,就这样沾染了阴气,被冲到了。赵老四通了灵了解到原因,除掉了孩子身上的阴气,孩子这才不再哭闹。
想必赵老四多少是有些本事的!薛长生想。
来到赵老四家,薛长生二话不说就将两条小贡塞到了他怀里。要知道,村里男人一般条件不错的才抽个红树,找人办个事啥的最多也就用紫树,这回薛长生可是下了血本,直接上了小贡,小二十块钱一盒呢。
“四哥啊,这回你无论如何得帮小弟一把,不然你大侄子眼看着可就不行了!……”,薛长生恳求道。
其实平时他还是挺瞧不起赵老四神神叨叨的这一套的,但是接连遇到这些事,也由不得他不信了,这会儿就差给赵老四跪下了。
赵老四拿到这两条烟,瞬时也是心里乐开了花,要知道这太平盛世,求他办事的可不多。
“弟弟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帮不帮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看你来就行了还拿东西过来,你不是打我脸吗?可是你拿都拿了,我要是不收,不也是驳你的情面不是?今儿个你就是啥都不拿,就咱们这交情,这事我都得给你办了!”
说着话,悄摸摸的把烟塞到了抽屉里。
“四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要四哥能救了我家孩子,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你今后就是我的亲哥哥!”
说罢,薛长生又将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跟赵四说了一遍,之后还带着赵四看了一眼房梁上的那根麻绳,说了李英子的见闻。
赵四向前抚了抚梁上的麻绳,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弟弟你这怕是碰到邪祟了啊……有点棘手啊!我恐怕……”
薛长生一听急了,连忙上前拉住。
“四哥,这事好歹你可得帮帮弟弟……”
赵老四笑了笑。
“你先不要着急,我又没说不行……等我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就在你这开个坛,把邪祟给你驱了!你先准备些糯米和黑狗血,等我晚上过来。”
晚上9点钟的时候,薛长生正想着是不是要帮赵老四一起搬那起坛的家伙事儿,赵老四空着手,拎着三根香过来了。
这法器有些许潦草了吧……薛回心里有点打鼓。
黑狗血不难找,薛长生家里就养了一条,通体黑亮没有一丝杂毛。
养兵千日,用狗一时。
放了小半碗血之后,黑子一脸的幽怨,卧在一旁的墙角哼哼唧唧去了。
亥时一刻,起坛作法!
却见赵老四拿起糯米,急速的踱步进屋,突然间出手将糯米撒向横梁,大喝一声!
“chusheng!滚下来!!”
吓得众人一哆嗦。
等了半晌没有动静……
赵老四搬来梯子,颤颤巍巍的爬了上去,想要将麻绳解下来。
“哎呦我草!!”
却听见扑通一声,梯子一抖,赵老四一脚踩空掉了下来。
众人一脸黑线,却还是屏息静气,不敢出声。
“四哥!”薛长生赶紧跑上去想要扶一把,却被赵老四喝住!
“不要过来!离远一点!!这脏东西道行不浅!别冲到了你……”
“那你没事吧?”薛长生刚想。
“没事,我用功力护身,这点阴气还伤不到我……”
说罢,赵老四一手扶着腰,一手将麻绳抛到院内,撒上黑狗血,然后让薛长生找了汽油,浇在了绳子上面,猛地大喝一声。
“烧!!”
随机点了根火柴往上一抛!轰然一声,火光乍起!!
众人又一哆嗦。
熊熊火光之中,那绳子似乎在不停扭动……
接下来到了最关键的步骤,赵老四点燃三根香插进香炉,取出一点香灰,抹在额尖。随后转过身来,席地而坐,继而双眼一闭,哼嘿呀咿的念叨起来。
“我从昔来瞻视顶礼无量菩萨摩诃萨……”
这一念叨就是整整一刻钟。
这也是个体力活啊,就冲这专注的精神劲儿,这两条烟并不是白拿,薛长生想。
一切结束之后,赵老四叮嘱薛长生明天赶早去集上买一条一斤重的黑鱼,用油纸捆好,放在他们夫妻床下,一天一夜后取出,屋后挖坑埋掉。
黑鱼,又叫做乌鳢,口生利齿,性情凶猛。可化煞,辟邪,防小人。
薛长生不敢怠慢,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多就爬了起来,6点前赶到了早市,挑了一条半大的黑鱼,整整一斤,不多不少,还活蹦乱跳。
黑鱼放好之后,薛长生坐到李英子身旁,瞧了瞧孩子,却还是那个样子。比起昨天,仿佛又憔悴了一些,这到底有没有用,薛长生心底也泛起了嘀咕,愈发的忐忑不安了。
可是转眼间两天过去了,孩子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狗日的赵老四,拿钱不办事!这个瘪犊子,活脱脱就是个神棍,骗人骗到老子头上来了!”
“汪汪!汪汪……”黑子也舔了舔蹄子上的刀口,似乎也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李英子眼睛红的像个桃子,这些天她心力交瘁,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长生,我对不起你,不能给你生个正常的孩子……这次孩子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把我休了吧!”,在李英子看来孩子不好都是她的原因:“你趁着年轻再找一个,我不能让你们老薛家断了后……”
“你给我闭嘴!”薛长生狠狠地瞪了李英子一眼,骂道:“一天天哭哭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我可不就是个娘们么,李英子委屈。
“生不了孩子又咋了,就不活了吗!?大不了我们就领养一个!再不济,就我们两个过这辈子又能咋滴,让我再娶?我薛长生茅坑拉屎脸朝外的汉子,是那种人吗!”
薛长生顿了顿,放轻了些语气接着说道:“再说了,孩子这不还好好的么,赵四那个狗头西,我打开始就没有看好他。一瓶子不响,半瓶子咣当,就他妈一个半吊子!……”
“汪汪!汪汪……”黑子似乎也在附和着什么。
日子要过,孩子得保,大师还得接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