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目标:钱翻译
山洞内,战士们的热血因那枚神奇的“诱饵弹”而彻底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地图上的“黑风口关卡”,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后到手的一千三百点“功勋”。
然而,就在这股高昂的战意达到顶峰时,一直沉默地盯着地图的王铁山,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他低沉的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洞内灼热的气氛。
“队长?”李大牛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不行?那不就是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是肥肉,但动静太大了。”王铁山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沉凝,“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潜入县城,奇袭鬼子的指挥部。黑风口离县城只有十五里,一旦枪响,我们固然能拿下,但县城里的佐佐木健一就是个聋子也该听见动静了。到时候全城戒严,我们还怎么进去?”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获取积分的渴望冲昏了头,险些忘了最初、也是最根本的目的——夺回电台,与上级恢复联系。
攻打关卡,无异于打草惊蛇。
刚刚重燃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被现实的困境压得摇摇欲坠。
众人的脸上再度浮现出茫然,难道又要回到无计可施的绝境里去?
“要想进城,就不能在城外搞出大动静。”王铁山用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县城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我们必须换个思路,找一个……价值高,但风险小的目标。”
价值高,风险小。
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但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又去哪里找这样的“好事”?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角落里默默擦拭着老式buqiang的老赵,突然开口了。
“有一个人,或许比端掉一个哨卡,功劳更大。”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像一块在河底沉寂了多年的石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他。
老赵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翻涌着刻骨的仇恨:“县城里,有个铁杆汉奸,叫钱文贵。给日本人当翻译,人送外号——‘钱翻译’。”
“钱翻译……”小石头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颤,捏着AK-47的指节瞬间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家伙,”老赵没理会小石头的异样,继续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叙述着,“就是佐佐木健一身边的一条狗,一条比日本人还凶的疯狗。佐佐木在城里抓了多少咱们的同志和抗日分子,有一大半都是他告的密、指的人。他还借着日本人的势,巧立名目,又是‘治安费’又是‘共荣捐’,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逼得多少户人家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老赵每说一句,洞内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那不是冰冷,而是一种由极致愤怒凝聚成的杀气。
“我亲眼见过!”小石头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去年冬天,城里的王教书因为没钱交‘共荣捐’,被他带人堵在巷子里。钱翻译看上了王教书怀里揣着的一支派克钢笔,让他交出来。王教书说那是他爹留下的遗物,死活不给……钱翻译就……就当着半条街人的面,活活打死了他!为了抢一支笔!”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份屈辱和愤怒,深深地刺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阳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看向系统界面,那个代表县城的区域地图上,随着老赵和小石头的讲述,一个红点正变得越来越亮,最终呈现出一种刺眼的深红色,甚至在周围标注出了一圈淡淡的危险光晕。
【目标锁定:钱文贵(铁杆汉奸)】
【恶行评估:罪大恶极,民愤滔天】
【功勋价值:极高】
“我的‘组织’确认了,”陈阳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除掉此人,价值远超攻打一个普通的伪军排。”
“好!”王铁山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杀意沸腾,“目标,就是他!咱们就来一次‘外科手术’,悄无声息地,把这颗毒瘤给挖了!”
锄奸!
这个词,让所有队员的精神为之一振。
相较于单纯为了积分而去攻打一个据点,为惨死的同胞复仇,手刃民族败类,更能激起他们心中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血性。
“孙猴子,你之前进过城,说说这个钱翻译的情况。”王铁山立刻进入了战术部署状态。
“是!”孙猴子应声而出,蹲在地图前,用一截树枝开始比划,“钱翻译这狗汉奸贪生怕死,平时出门都带着四五个伪军保镖,住的地方更是有鬼子巡逻,不好下手。但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抽大烟。”
“哦?”王铁山眼睛一亮。
“城西有个‘福寿堂’,是他常去的烟馆。他几乎每天晚上亥时(晚上九点)左右,都会一个人溜达到那里去快活。因为去烟馆是私事,他怕老婆知道,所以从不带保镖,只会带一个跟班。而且,从他家到福寿堂,要经过一条又黑又窄的‘寡妇巷’,那里没路灯,是咱们下手的绝佳地点!”
孙猴子的情报精准而关键,瞬间为这次“外科手术”找到了最完美的切入点。
“另外,”孙猴子补充道,“我听说,他最近正在帮日本人监督修建城东的新炮楼,天天在工地上作威作福,不知道又害了多少劳工。”
新炮楼……陈阳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这或许与他们之后奇袭指挥部的任务有所关联。
“很好。”王铁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陈阳,“陈阳兄弟,这次行动,你说怎么打?”
陈阳看着地图上那条被孙猴子标记出来的“寡妇巷”,CSGO里那些经典的地图卡点、埋伏战术瞬间涌入脑海。
“伏击。”陈阳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们不需要复杂的计划。只需要两个人,一个在巷口放风,一个在巷尾堵截。我和队长,两个人,在巷子中间动手。速战速决,悄无声息地解决目标,然后立刻撤离。”
这套方案,简洁,高效,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王铁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汉奸,确实不需要大动干戈。
“就这么定了!”他站起身,目光如刀,“孙猴子、老赵,你们俩负责在进城的路上接应和警戒。小石头、李大牛,你们在城外待命。我和陈阳,进城动手!”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夜,如同泼洒的浓墨,将整个县城浸染得一片死寂。
高耸的城墙上,日军探照灯的光柱如同鬼魅的眼睛,时不时地扫过城内黑漆漆的屋顶。
寡妇巷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陈阳和王铁山,如同两尊雕塑,一左一右地紧贴在冰冷的墙壁后,身体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
他们的呼吸悠长而平稳,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敲了三下,正是亥时。
巷口处,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手电筒摇摇晃晃的光。
紧接着,一个哼着淫邪小曲的男人声音,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哎呦,我的爷,您慢点儿……”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滚蛋,少他娘的扶着我,晦气!”那个主子声音呵斥道,充满了傲慢与不耐。
光亮越来越近,两个身影出现在巷口。
为首的是个穿着缎面马褂的矮胖子,油头粉面,正是钱文贵。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跟班,点头哈腰地提着灯笼。
陈阳从墙角的阴影中,缓缓探出半个头。
系统视野里,那个叫钱文贵的胖子,头顶上顶着一个血红色的名字和一长串触目惊心的功勋值。
他来了。
陈阳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折叠刀,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瞬间平复下来。
巷尾,王铁山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布满血丝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幽光。
杀机,在寂静的暗巷中,无声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