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审查与对峙
陈阳心中大为震撼，迎着旅长那如鹰般锐利的双眸，不退不避。
窑洞里，油灯的火苗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摇曳，把每个人的神情都在光影间勾勒得分明而又深沉。
“还有——”陈阳刚要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寒意随着山风灌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身形纤细却一身干练军装的女子。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眉眼清冷，步伐坚定，腰间佩着一支shouqiang，肩上的军衔表明她的身份非同一般。
她扫了屋内众人一眼，眼神在陈阳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径直走向旅长，敬了个军礼。
“报告！李月，奉上级命前来执行特别审查任务！”
旅长陈赓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正好，来得是时候。这几位，就是游一队的幸存者。”
李月点了点头，摘下手套，转向陈阳，目光锋利得像要剖开他胸膛看个明白。
“陈阳同志，我将接管对你的全部审查。”她的声音不算高，却有着拒人千里的冷厉，“这不仅仅是关于你战报的真实性，更涉及你的履历、忠诚，以及所持装备的来源。你必须如实回答，不得有所隐瞒。”
她说话的每个字都像石块落在地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窑洞内的气氛因此越发紧张。
小石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李大牛眯着眼睛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角色。
陈阳则深吸一口气，迎上了李月的目光。
“请提问。”
李月翻开手中的小本子，开门见山：“第一，简单陈述你的身份和入伍经过。据我所知，你加入游一队不足一个月，在此之前，你的履历如何？你来自哪里，有何特长？又为何在此时出现在根据地周边？”
陈阳早有心理准备，镇定答道：“我来自晋西一带，家中遭遇日军扫荡，父母双亡。后来辗转到了游击区，被游击队救下。我的特长，是对枪械操作有一点经验——”他顿了顿，“小时候喜爱打靶，有些射击天赋。队长王铁山同志见我手稳，就留下我随队行动。”
李月微微眯眼，不置可否，继续道：“第二，你此前从未有部队服役记录，然而战报和幸存者口述中，你在多次行动中表现出高超的射击技巧和战术反应。这与一介地方青年的背景显然不符。你如何解释？”
参谋长也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等着他的回答。
这一次，陈阳沉默了两秒，才缓缓说道：“我赶上了那个时代的洪流，逼着人学会快事快做。战场是最好的老师——我从第一次战斗开始就逼着自己去适应、去总结，命保住了，枪法自然就练出来了。”
这话有真有假，听起来却合情合理。
李月没有追问，她翻到下一页。
“第三，关于你使用的武器和战术。这份战报里提到了改装的消音shouqiang、特殊手榴弹。我们已经核对过后勤物资记录，没有任何与之相符的装备流入你所在的部队。你说是缴获，缴获自何处？又为何此前无人见过？”
陈阳眉心微微一挑，仍用那套事先编好的说辞：“是在一次伏击日军辎重队的战斗中，从一名身份不明的军官手中缴获的。至于之前没人见过，大概是这种武器来源特殊——也许是日军新试验的东西，流通极少。”
“身份不明的军官？”李月目光一闪，“有证据吗？比如武器上的花纹、铭刻、标记？”
陈阳摇了摇头：“来不及查，那人被炸死，尸体连同大部分随身物资都毁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旅长抬手拿起桌上的茶缸，微微晃了晃，瓷盖的轻响在这种气氛下格外突兀。
李月突然合上本子，步伐轻盈地绕到陈阳面前，冷声道：“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个人的疑问。你为什么在面对我们这些上级问询时，始终三缄其口，不愿交出所谓的装备？如果如你所说，这些装备保证了战斗胜利，为什么不交由部队统一使用？”
这是刀锋直剜心口的质问，也引得参谋长目光雪亮。
李大牛刚要开口辩护，就被陈阳伸手制止。
“因为——”他直视李月，“在不清楚信任和安全程度之前，贸然交出这些装备，等同于将生死交给未知。我不怕死，但不能让战友白死。”
这话在理，但依旧难以打消怀疑。
李月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向旅长：“陈旅长，口供虽然完整，但逻辑链依旧存在漏洞。我建议——实物验证。”
“实物？”参谋长挑眉，显然兴趣更大了。
“是。”李月点头，“兵者，诡道也。用嘴说服不了怀疑，那就只剩一条路——用眼睛。”
窑洞内短暂的沉默后，旅长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缸：“陈阳，你能当场展示吗？”
陈阳心头一动。
他本就明白，言辞难以彻底消弥他们的怀疑。
何不趁机，用一次“开箱”打破局面？
想到这里，他沉声道：“可以。但我需要一点安全空间，不会对旅部任何人员构成伤害。”
旅长望着他，像在衡量他的每一根骨头，最终点了点头：“好，你有什么，就拿出来。”
陈阳闭上眼，精神力微微一动，调出系统——
【当前积分：230】
他没有选择威力巨大的武器，而是翻动到最基础的列表——
【诱饵弹，50积分】
兑换。
手心一沉，那枚小巧的圆柱形金属物出现在他的手掌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东西看似普通，只在表面有几道刻痕。
李月、旅长、参谋长都目光紧紧锁在他手上。
“这就是——你口中的特殊装备之一？”参谋长明显带着怀疑与轻视。
“不。”陈阳摇摇头，“它的用途，不是杀伤，而是迷惑。”
说罢，他示意所有人靠后一步，自己拉开插销，将诱饵弹轻轻抛向空旷的一角——
“哒哒哒——砰！砰！砰！”
瞬间，一串几可乱真的枪声在窑洞内炸响，夹杂着baozha的回声，像是敌人的突袭近在咫尺。
那枪声的节奏、音色，甚至连回荡的尾音，都与真枪实弹无异。
李大牛和小石头因事先知道情况，仍被这突如其来的逼真效果惊得心头一紧；
至于参谋长和几名卫兵，则本能地拔出枪，朝声音来源扑去。
几秒后，那里除了滚动停下的金属小物，什么也没有——空气里，只有余音在震荡。
寂然。
真正的寂然。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那枚静静躺着的诱饵弹壳上。
旅长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技术完全超出认知的设备感到震撼。
参谋长的手指慢慢收紧，眼底闪过锋利又隐隐带着热切的光。
李月上前一步，拾起那枚诱饵弹壳，放在手里掂了掂，随后认真地看向陈阳：“这种东西，你有多少？”
陈阳摇头：“不多，每一枚都需要成本，也不是随时都能得到。”
“来源还是不能说？”李月追问。
陈阳目光坚定：“不能。”
短短两字，像是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界限。
旅长沉吟良久，终于开口：“好，此事先到此为止。”
他转向李月：“把刚才的演示，以及效果详细记录，上报。”
李月微微颔首，合上本子，没有再多言。
参谋长依旧不甘，忍不住道：“陈旅长，虽说刚才那东西确实是‘奇技’，但其来源不明，持有者履历不清——”
“够了，老周。”旅长的声音骤然一沉，压过了他的话，“我们在这里是打仗，不是做学术。能打鬼子的人，我要；能救战友的东西，我用。至于别的……等仗打完，再查也不迟。”
参谋长无奈地闭了闭眼，没再言声。
陈阳长出一口气，却没有放松。
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但李月看他的眼神，依旧如冰刀般锋利——她并未真正放下戒心。
旅长扫视众人，最后停在陈阳脸上：“你的小队，战功卓著，伤亡惨重，本旅会按规定申请褒奖。但我更希望你明白——在这儿，所有人都要接受战火和信任的双重考验。”
“是！”陈阳立正，胸口的伤隐隐作痛，却咬牙挺直了背。
旅长挥了挥手：“下去休整吧。李月同志，会继续跟进你的情况。”
出了指挥所，小石头先忍不住低声道：“头儿，刚刚可把我吓坏了——那枪声要是放在战场上……”
“就是放在战场上的。”陈阳笑了笑，眼中却透着冷光，“我们会用它，让鬼子付出代价。”
李大牛重重地嗯了一声，三人并肩走进寒风中，背影被远处哨卡的灯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