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囚笼困局

　　baozha的回声还没散尽，新的炮击又来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整个山头都在发抖。

　　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钢盔上噼啪作响。

　　陈阳缩在战壕里，把怀里那杆XM1014搂得更紧了些。

　　这枪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至少现在是这样。

　　“小鬼子没完没了！”李大牛吐出一口带沙土的唾沫，单手给机枪换弹链。

　　他另一边肩膀草草包扎着，血迹已经从纱布里渗出来，黑红的一片。

　　陈阳没接话，透过呛人的硝烟望向山下。

　　日军像蚂蚁一样在山脚蠕动，黄褐色的军服在晨光中连成一片。

　　他们显然不急着冲锋，只是用炮火一点点蚕食八路军的阵地。

　　“老李，还剩多少人？”陈阳嗓子哑得厉害。

　　李云龙从战壕另一头猫腰过来，满脸黑灰，只剩眼白还看得出点人样。

　　“能喘气的不到八十个，danyao撑不过今天中午。”他啐了一口，“佐佐木这龟孙子，跟咱耗上了。”

　　赵刚正在给一个腹部中弹的小战士包扎，闻言抬头推了推眼镜：“旅部最后一次联络是在凌晨四点，说是援军最晚今天天黑前到。”

　　“放他娘的屁！”李云龙猛地捶了下战壕壁，“天黑？咱们能撑到晌午就烧高香了！”

　　一阵尖啸声由远及近。

　　“趴下！”

　　炮弹砸在十几米外，震耳欲聋的baozha声裹挟着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陈阳被震得胸口发闷，耳鸣不止。

　　等尘土稍散，刚才赵刚照顾的那个小战士已经没了动静，半截身子埋在土里。

　　赵刚沉默地把小战士睁着的眼睛合上，继续给下一个伤员包扎。

　　陈阳咬咬牙，调出系统界面。

　　积分栏显示着冰冷的数字：1910。

　　够一次军规级抽箱，但他不敢赌——万一再抽出三个燃烧瓶，在这开阔阵地上基本就是废物。

　　“队长，鬼子摸上来了！”孙亮突然低吼一声，手指向左侧山坡。

　　果然，一队日军正借助灌木丛的掩护向上攀爬，大约一个小队规模，显然想试探防线虚实。

　　李云龙当即下令：“大牛，给他们一梭子！别让狗日的太舒服！”

　　李大牛咧着嘴把机枪架稳，独臂扣动扳机。

　　哒哒哒的扫射声中，两个日军应声滚下山坡，其余人立刻趴倒还击。

　　子弹噗噗打在战壕边缘，压得人抬不起头。

　　“陈阳，想想办法！”李云龙一边还击一边吼道，“你的那些稀奇玩意儿呢？”

　　陈阳深吸一口气。

　　系统积分不够兑换重火力，但或许...

　　他快速浏览物品列表，目光定格在一行：诱饵弹，50积分。

　　说明上写着“能模拟枪声和热信号，吸引敌人注意力”。

　　赌一把。

　　兑换成功的瞬间，一颗灰扑扑的手雷状物体出现在他手中。

　　他奋力向左前方扔去——正好落在日军散兵线侧翼。

　　几声逼真的枪响突然从那个方向传来，还夹杂着类似拉枪栓的金属撞击声。

　　正在进攻的日军明显迟疑了，一部分人调转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就现在！

　　陈阳猛地探身，XM1014喷出灼热的火焰。

　　霰弹呈扇形覆盖，三名日军惨叫着倒地。

　　孙亮和李大牛趁机加强火力，暂时打退了这波试探进攻。

　　短暂的喘息之机。

　　李云龙爬过来，眼睛盯着陈阳还没收起的诱饵弹：“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能出声的东西。”陈阳含糊其辞，迅速把道具收进包里。

　　李云龙眯着眼看他，却没多问，只是拍拍他肩膀：“好小子，有点门道。”

　　这时赵刚猫着腰过来，脸色凝重：“不是好消息。我们在西南方向的退路被切断了，鬼子至少部署了一个中队在那。”

　　“佐佐木这是要包饺子啊。”李云龙冷笑，“老子偏不让他如意！”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引擎声。

　　陈阳抬头，看见一架日军侦察机正从云层中钻出，在山头上空盘旋。

　　“隐蔽！”赵刚大喊。

　　但已经晚了。

　　侦察机显然发现了什么，在空中划了个圈，然后向东南方向飞去。

　　“坏了坏了，”李云龙一拳捶在泥土上，“那龟儿子报信去了！”

　　不到十分钟，炮弹就如同雨点般砸来。

　　这次不是盲目的覆盖射击，而是有针对性的重点轰炸。

　　显然，日军已经准确定位了他们的阵地。

　　战壕在炮火中颤抖，不断有地段被直接命中，伤亡迅速增加。

　　“不能呆在这了！”陈阳在baozha间隙喊道，“等炮击结束，鬼子步兵就该上来了！”

　　李云龙脸色铁青：“往哪撤？四面八方都是鬼子！”

　　陈阳迅速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一个隐蔽的山坳：“这里！有个天然山洞，易守难攻。撑到天黑，就有机会摸出去。”

　　赵刚推推破碎的眼镜：“但那地方离鬼子主力太近，风险太大。”

　　“比在这当活靶子强！”李云龙当即拍板，“传，炮击一停立刻转移！重伤员...我亲自带队断后。”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陈阳看向李大牛。

　　这个大个子正小心翼翼擦拭机枪，仿佛那是他最珍爱的东西。

　　他受伤的肩膀还在渗血，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炮击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最后一声baozha的回声散去，阵地上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李云龙第一个站起身，满身尘土仿佛一尊雕塑。

　　“能动的，跟赵政委走！受伤的，跟我留下！”他的声音出奇平静，“这是命令。”

　　没有人动。

　　“执行命令！”李云龙突然怒吼，眼睛通红。

　　陈阳站起来，走到李云龙面前：“李团长，你得带队。断后的事，我来。”

　　“放屁！你...”

　　“我有办法拖住鬼子，而且能活着追上你们。”陈阳打断他，眼神不容置疑，“你得带大伙走出去，这是唯一的机会。”

　　两人对视良久，李云龙终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你小子最好说话算话。”他转向部队，“全体都有，跟上赵政委！立刻转移！”

　　队伍开始默默行动，伤员被搀扶着，每个人经过陈阳时都投来复杂的目光。

　　赵刚落在最后，与陈阳擦肩时低声说：“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陈阳只是点点头。

　　阵地上很快只剩下陈阳、李大牛和五个自愿留下的伤员。

　　李大牛一言不发地检查着机枪danyao，最后凑出不到一百发子弹。

　　“队长，怎么打？”他问，仿佛这只是又一次普通战斗。

　　陈阳望向山下，日军步兵已经开始向上推进，黄压压的一片。

　　“给我们争取半小时就行。”

　　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

　　1910积分抽一次军规箱，或者买些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诱饵弹”上，突然有了个主意。

　　“大牛，你会学鬼子说话吗？”

　　李大牛愣了一下：“会几句，咋了？”

　　陈阳迅速解释了自己的计划。

　　大牛听完咧嘴笑了：“这招损啊，队长！”

　　十分钟后，日军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摸上阵地，却发现战壕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还在冒烟的诱饵弹不时发出枪栓声和模糊的日语喊话。

　　“这边有动静！”一个日军曹长喊道，带队向右翼搜索。

　　就在大部分日军被诱饵弹吸引时，左翼突然响起了狂暴的机枪声。

　　李大牛独臂操作着机枪，精准地扫倒一片鬼子。

　　与此同时，陈阳的XM1014从另一个方向开火，霰弹覆盖了日军队伍的后排。

　　日军顿时陷入混乱，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敌人，也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还击。

　　混乱中，陈阳甚至听到李大牛在用蹩脚的日语大喊：“中计了！是圈套！快撤退！”

　　这荒谬的喊话居然起了作用，部分日军真的开始后撤，与后续部队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陈阳趁机扔出最后两颗诱饵弹，更多模拟的枪声和喊叫声从不同方向传来，让日军完全摸不着头脑。

　　“撤！”陈阳向李大牛喊道。

　　两人迅速后退，交替掩护着向山洞方向转移。

　　五个伤员早已先行一步，此刻应该快到达目的地了。

　　日军似乎终于意识到上当，组织起有序的追击。

　　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陈阳感到胳膊一热，知道自己挂彩了，但没时间查看。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密林时，一声特别的枪响传来

　　陈阳再熟悉不过——那是九七式狙击buqiang的声响。

　　李大牛闷哼一声，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他的大腿上开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大牛！”陈阳返身回援，一把将他拖到树后。

　　“别管我，队长...”李大牛咬着牙说，脸色惨白。

　　陈阳没理会，迅速用止血带缠住他的大腿。

　　“我说过会带大家活着出去。”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

　　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阳看了一眼系统界面，1910积分。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军规级：烟雾弹x3】

　　他迅速扔出两颗，浓密的灰白色烟雾顿时弥漫开来，阻挡了日军的视线和射界。

　　在烟雾掩护下，陈阳扛起李大牛，一步一步向密林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日军嘈杂的喊叫声和盲目射击的枪声，但已经无法威胁到他们。

　　当终于看到山洞入口时，李大牛已经因失血而意识模糊。

　　他喃喃道：“队长，你那会冒烟的东西...真带劲...”

　　陈阳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扶住身边的战友。

　　山洞里，赵刚早已带人接应。

　　看到他们活着回来，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李云龙什么也没问，只是拍拍陈阳的肩膀，递过一个水壶：“喝一口，暖暖身子。”

　　陈阳接过水壶，却没喝。

　　他望向洞外，日军已经暂时停止了追击，但远远地能看到他们正在建立包围工事。

　　真正的囚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