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绝境情报
朝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温度也跟着上来了，晒得人脸上发烫。
陈阳眯着眼睛，看着李云龙和那个疤脸老兵站在不远处的土坡后面说话。
两人都压着嗓子，但偶尔有几个词顺着风飘过来——“伤亡”、“danyao”、“药品”。
陈阳低下头，继续擦手里的CZ75。
这把枪是老周最后扔给他的，枪柄上有几道深刻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砍过。
他用指尖蹭过那些痕迹，心里堵得厉害。
“喝口水吧，陈阳哥。”
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她眼睛还红肿着，但脸上已经看不到昨晚那种惊慌失措了。
陈阳接过水壶抿了一口，水温温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李团长他们在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小梅小声说，“孙亮哥天没亮就出去探路了，应该快回来了。”
陈阳点点头，把水壶还给她。
他注意到小梅的手腕在发抖，但递水壶的动作却很稳。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亮猫着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直接扑到李云龙面前。
他浑身都是土，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
“团长，情况不妙。”孙亮喘着粗气，接过疤脸老兵递来的水壶猛灌了几口，“西边和北边全是鬼子，至少两个大队的兵力，把下山的路都堵死了。东边是悬崖，咱们昨晚就是从那儿爬上来的。”
李云龙的脸色越来越沉：“南边呢？”
“南边……”孙亮抹了把嘴，“南边倒是有一条小路，但通向阳泉县城。我趴在坡上看了一会儿，城里鬼子活动频繁，恐怕也不是好去处。”
“妈的，这是要把咱们困死在这儿啊！”疤脸老兵一拳捶在旁边的树干上，震下来几片叶子。
陈阳站起身走过去，正好听见李云龙问：“咱们还剩多少家当？”
赵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算上刚汇合的同志，总共三十七人，能动的不到二十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五发，手榴弹只剩三颗。粮食还够吃两顿，关键是药品……”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李大牛，“大牛的情况不太好，伤口化脓了，再不用药恐怕……”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
李大牛躺在那儿，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牙关咬得死死的，硬是没哼一声。
陈阳感觉胸口那股闷气更重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起昨晚为了突围，把最后一点积分都换成了烟雾弹和shouqiang弹匣。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蓝光——
【紧急任务发布：敌后穿插】
【目标：48小时内潜入阳泉县日军军火库，获取补给物资】
【奖励：根据获取物资价值结算积分，额外奖励医疗物资包】
【警告：任务失败将导致当前阵地暴露，全体人员生存几率降低至17%】
陈阳猛地抬头，发现其他人似乎都没看到这提示。
李云龙还在和赵刚商量着什么，疤脸老兵蹲在地上画地图，孙亮在旁边补充细节。
“阳泉……”陈阳喃喃自语，突然想起孙亮刚才的话，“你说阳泉县城里有个军火库？”
孙亮愣了一下：“对，就在城东，原来是个粮仓，鬼子来了之后改的。我远远看了一眼，守备很严，围墙加高了，还拉了铁丝网。”
“但有运输队进出？”陈阳追问。
“嗯，每天清晨有一队卡车进去，大概是换岗的时候。”孙亮想了想，“今天早上我看到了，大概七八辆卡车，守门的鬼子查得很马虎，好像就是走个过场。”
李云龙转过头来盯着陈阳：“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
陈阳还没开口，赵刚突然推了推破碎的眼镜：“如果是平时，偷袭军火库就是送死。但现在咱们弹尽粮绝，大牛又等着药……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关键是怎么进去，”疤脸老兵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阳泉城墙高三丈，四角都有炮楼，白天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阳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简图：“孙亮说每天清晨有运输队进出，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他抬头看向李云龙，“团长，给我五个人，我去试试。”
李云龙眉头拧成了疙瘩：“五个人？去闯鬼子军火库？陈阳，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因为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才必须去。”陈阳的声音很平静，“咱们撑不过两天了。大牛撑不过两天了。”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远处躺在担架上的李大牛似乎动了动，但没人转头去看。
李云龙盯着陈阳看了好久，突然一把扯下帽子：“你需要谁？”
“孙亮带路，再要三个身手好的。”陈阳说得很干脆，“天黑出发，明天清晨行动。”
赵刚突然插话：“我也去。”
众人都愣住了。
李云龙第一个反对：“老赵你开什么玩笑？你这眼镜片都碎了一半，能看得清路吗？”
“军火库里有药品，但也可能有文件。”赵刚把破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我看得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陈阳看着赵刚那双眯起来的眼睛，突然想起老周昨晚冲出去前的那个笑容。点点头：“行，赵政委一起去。”
李云龙骂了句脏话，但没再反对。
他转头点了几个人名：“王大壮，刘小刀，你们两个跟陈阳去。孙亮带路，赵刚……赵刚负责认字儿。”
被点到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王大壮还是一副闷葫芦样，只是拍了拍怀里那挺打空了子弹的机枪。
刘小刀是个瘦高个，使一手好刀法，昨晚白刃战的时候陈阳见过他的本事。
孙亮已经开始在地上画更详细的地图：“从这儿到阳泉大概二十里地，有条山沟可以藏身。咱们天黑就出发，后半夜能到城外。凌晨四点左右，鬼子的运输队会从西门进去，咱们可以混在车队后面……”
陈阳一边听一边盘算。
他还有五万多积分，够换几把像样的武器和一些特殊道具。
但军火库守备森严，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巧法子。
“运输队一般有几辆车？”他突然问孙亮。
“七八辆吧，都是卡车，最后面有时会跟一辆摩托车押队。”
陈阳心里有了主意。
他看向李云龙：“团长，我们需要一些伪装。鬼子军服有吗？”
疤脸老兵突然插话：“我们之前伏击过一个小队，缴获了几套，都带着呢。就是有点味儿。”
“有就行。”陈阳转头对孙亮说，“咱们不打头也不打尾，就盯上最后那辆摩托车。等车队快进城的时候，制造点小混乱，把押车的鬼子解决了，然后冒充他们混进去。”
赵刚推了推眼镜：“风险很大。鬼子口令怎么办？”
“所以需要抓活的。”陈阳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众人都沉默了一下。
李云龙突然咧嘴笑了：“他娘的，你小子越来越对老子胃口了。”他大手一挥，“就这么干！需要什么尽管说，老子就是抠也要从牙缝里给你们抠出来！”
陈阳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CZ75。
老周最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守住咱的根”。
他握紧了枪柄，那些划痕硌着手心，生疼。
“走吧，”他对孙亮和赵刚说，“咱们抓紧时间准备。”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明晃晃地照在山坡上。
三十多个人散落在各处，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照顾伤员，有的在望风。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亮。
陈阳最后看了眼李大牛的方向，发现那个粗壮的汉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李大牛艰难地点了下头，然后又闭上了眼。
陈阳转身走向临时搭起的帐篷，孙亮和赵刚跟在他身后。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弹坑的山坡上，像三道坚硬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