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立储君
太后的丧期未过,萧云珩迈入了放有太后神位的附庙。
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寒风卷着纸钱在空中盘旋,仿佛连上天也在哀悼。
太后的灵柩停在大殿中央,白幡无风自动,烛火摇曳,将跪在灵前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低沉的诵经,更显得附庙死寂。
他右手抱着头盔,风尘仆仆,不顾旁人的诧异眼光,跪在神位前。
“祖母,孙儿……回来晚了。”萧云珩自言自语哽咽住了。自从母妃死了以后,萧云珩便由太后亲自抚养。
他背脊挺得笔直,攥紧的拳头却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哭,可当一阵风吹动太后的灵位时,一滴泪砸在青石地面上,无声地洇开。
他伸手轻抚棺木,指尖微微发抖,像是怕惊醒沉睡的人。
当礼官高喊“举哀——”时,众人俯身痛哭,他却只是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硬生生将哽咽咽了回去。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幼时太后在御花园唤他小名,将一块蜜饯塞进他手里:“别怕,有祖母在。”
当年他被褫夺封号离京,只有太后站在宫墙上目送他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高坐于上的帝王冷眼旁观,见他始终不向自己行礼,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连哭都不肯哭出声,果真冷血……”
“太后生前最疼他,如今却连装都不愿装。”
当仪式结束,众人退去,他终于独自跪在灵前,额头抵着冰冷的棺木,肩膀剧烈颤抖,却仍死死咬住嘴唇,不肯泄出一丝哭声。
直到夜色深沉,他才缓缓起身,沙哑地低语一句:
“祖母,儿臣好想您。“
一名老嬷嬷默默递上一方帕子,低声道:“王爷,太后走前……一直念着您。”
此时萧云珩的暗卫突然上前:“将军,青衣会的人说沈姑娘失踪了。”
“什么?”萧云珩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怎么会这样,告诉下面,做好准备,明日我要离宫,亲自去隶县。”
养心殿内。
葬礼后,密探上报“王爷在灵前独留至三更后离去”。
皇帝冷笑:“他倒是孝顺,只可惜不是对朕。”“他恨朕,他觉得朕害他失去了母妃。”
福林听着皇帝絮絮叨叨,无奈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御书房内,仅剩一盏残灯,火光微弱,脸上的病气在烛光下衬着更重了几分。窗外风声呜咽,似有亡魂低语。
案上汤药已冷,朱砂御墨却新研,明黄绢帛铺开,笔锋悬而未落。
他剧烈咳嗽,帕子上染了血,他用发抖的手提笔,却发现无法控制地哆嗦,到最后,他索性弃了御笔,直接用手指蘸墨,在遗诏上重重按下指印——像野兽留下最后的标记。
最终,他的目光扫过诏书上“传位于太子萧云景”的字样,突然冷笑一声,抓起玉玺悬在半空,却迟迟不落。
玉玺落下时,印泥溅开如血,模糊了某个关键名字。
帘幕后,司礼监掌印太监死死盯着遗诏内容,袖中密信已写就半截。
殿外小宫女“不慎”打翻灯盏,火光骤亮的一瞬,有人瞥见了案角废纸团上的“立储”字样。
更漏声滴答,仿佛在倒数时辰,殿外侍卫屏息而立,无人敢打扰这决定帝国命运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