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未来储君，已有眉目

　　萧云景带着沈知意一行人回宫已是太后俭礼5日后。

　　金銮殿上，檀香缭绕。

　　萧云景一身着素白孝服，额间系着麻布，双膝重重跪在附庙冰冷的地面上。

　　他身后半步，沈知意同样跪伏在地，纤细的身子在宽大的素服中更显单薄。

　　沈知意踏入皇宫正殿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

　　"儿臣不孝，未能赶回参加皇祖母葬礼，请父皇责罚。"萧云景声音哽咽，额头抵地。

　　皇帝萧衍端坐龙椅，摩挲扶手上的龙纹，目光深沉难测。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不辨喜怒。

　　萧云景缓缓直起身，俊朗的面容上泪痕未干。

　　"你可知太后临终前，一直唤着你的名字？"皇帝声音微微发颤。

　　萧云景眼中泪水再次涌出："儿臣...儿臣..."

　　"陛下！"沈知意突然叩首出声，"民女斗胆进言。太子殿下并非有意延误，实是为寻能治太后顽疾的神医，才耽误了归期。"

　　殿内一片哗然。皇帝眯起眼睛："你是何人？"

　　萧云景连忙解释："回父皇，这位是王芸衣，芸娘本是隶县一位茶摊摊主。儿臣去往黑沼泽寻医时遭遇不测，是王姑娘救了儿臣。"萧云景突然话中语气一转，他声音哽咽，"儿臣思虑父皇身体，想寻得神医带回宫中，谁知在回京途中，二弟手下带人截杀，神医不幸身亡..."

　　"荒谬！"皇帝猛地拍案。大殿内一片寂静，众臣屏息大气不敢出。

　　群臣中一阵骚动，几位老臣交换着眼色。

　　尚书大人从队列中迈出：“启禀陛下，昨日萧将军匆匆忙忙快马加鞭赶回隶县，不知是否为了掩盖作案痕迹、处理后事？”

　　皇帝听着尚书的阴阳怪气，盯着那玉佩，面色阴晴不定。

　　“景儿，你可知朕一向痛恨污蔑手足之人。”

　　年过六旬的林丞相缓步出列，银须微颤："启禀圣上，老臣斗胆，太子殿下孝心可嘉。虽错过太后大殓确有不当，但其为圣上思虑康健而寻医问药之心天地可鉴。至于神医之死..."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云景，"当彻查。"

　　"臣附议！"

　　"太子殿下仁孝，实乃天下表率！"

　　"请皇上明察！"

　　良久，他长叹一声："景儿，你起来吧。"

　　萧云景却不起身："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王姑娘为救儿臣，家破人亡，恳请父皇准许她暂居东宫。"

　　皇帝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留片刻，见她虽衣着朴素，却气质清雅，不似寻常民女，便微微颔首："准了。"

　　"谢父皇恩典！"萧云景重重叩首，沈知意也跟着行礼。

　　退朝后，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宫廷。不到半日，前往东宫送礼道贺的官员便络绎不绝。

　　凤鸾宫中，皇后周氏正对着铜镜试戴一支金凤步摇。镜中映出她保养得宜的面容和眼中掩不住的得意。

　　"娘娘，国舅爷到了。"宫女轻声禀报。

　　"快请！"皇后坐直了身子。

　　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未及行礼便笑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今日朝堂之上，太子殿下大放异彩，二殿下可是灰头土脸啊！"

　　皇后示意左右退下，迫不及待地问："舅舅快说说，皇上当真没有责罚景儿？"

　　周国舅捋须大笑："何止没有责罚！皇上虽未明言，但满朝文武都看得明白，太子殿下这储君之位，稳了！"他压低声音，"萧云珩派人刺杀神医一事，虽无实证，但皇上何等英明，心中自有判断。加上我兄长今日当朝支持太子，那些观望的大臣们纷纷倒戈。"

　　皇后长舒一口气，眼中泛起泪光："本宫就知道，景儿不会让本宫失望。"她忽然想起什么，"那个随景儿回宫的女子..."

　　"娘娘放心，不过一介医女，不足为虑。"周国舅不以为意，"倒是二殿下那边..."

　　皇后冷笑一声："珩儿那孩子，心比天高，可惜..."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萧将军几年前就已被夺亲王封号，再无继位可能。”

　　"其他几位皇子更是不成气候。"周国舅得意道。

　　"三殿下沉迷酒色，四殿下体弱多病，五殿下年纪尚小。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又有百官拥护，这储君之位，非他莫属！"

　　“听说昨夜萧云珩快马加鞭又回到了那凌河边界隶县，看来我们的计谋得逞了。”

　　“萧云珩到死也不会想到，埋伏在黑水沼泽旁杀死神医的，是太子的部下。”

　　“如今圣上也觉得是萧云珩杀死神医，洗劫村落的匪贼是萧云珩的手下。”

　　“萧云珩反应这么慢，想回去找证据已经晚了。”

　　皇后听着一连串的消息，先是震惊，继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最后竟笑了起来。

　　周国舅起身朝皇后行礼：“舅舅在这先恭喜未来的太皇太后了。”

　　夜深了，东宫一片寂静。

　　沈知意躺在陌生的锦榻上，辗转难眠。她起身来到窗前，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

　　突然，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转瞬即逝。

　　她心头一紧，正欲唤人，却听见隔壁太子寝殿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瓷器落地的声音。

　　"殿下？"她轻声唤道，没有回应。

　　沈知意披衣而出，轻手轻脚来到太子寝殿外。门虚掩着，里面烛火已灭。她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而入。

　　"谁？"黑暗中，萧云景的声音警觉地响起。

　　"是我，沈知意。"她低声道，"我见有黑影掠过墙头，担心殿下安危..."

　　话音未落，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萧云景的声音近在咫尺："别出声。"

　　两人屏息静立。片刻后，屋顶传来极轻微的瓦片摩擦声。萧云景拉着沈知意悄然后退，隐入帷帐之后。

　　"有人监视东宫。"他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沈知意心跳加速，不知是因为危险的临近，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她能闻到萧云景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药草的苦涩。

　　"殿下早知会如此？"她同样耳语。

　　萧云景的轮廓在黑暗中微微点头："今日朝堂之上，我虽占了上风，却也成了众矢之的。二弟不会善罢甘休。"

　　屋顶的声音渐渐远去。萧云景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芸娘，明日随我入宫见父皇，你可愿意？"

　　"殿下要我做什么？"

　　"做我的证人。我们一起扳倒萧云珩，你也恨他害死你全家，对吧？"萧云景声音低沉而魅惑，"我靠得住你，对吗？芸娘。"

　　沈知意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她忽然明白，自己已卷入了一场远比想象中复杂的权力博弈。而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太子，或许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愿为殿下效劳。"

　　窗外，乌云遮月，整个皇城陷入一片黑暗。

　　而沈知意，也深深地陷入那温暖的怀抱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