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子之争
“哥哥莫急,”萧云珩勒马回头,眼中是真切的关切,“你手在抖。”
萧云珩调皮地眨了眨眼:“大哥放心吧,好好发挥太子之位一定是你的,我已经十五岁就被封亲王啦,以后就混个王爷当当了,大哥饱读圣贤,当得起这太子之位。”
萧云景猛地攥紧缰绳。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怜悯。
从小到大,萧云珩总是这样——天赋异禀却不自知,轻而易举得到一切却还故作谦逊。
日影西斜,侍从们清点猎物。
萧云珩以二十三只遥遥领先,萧云景仅猎得十五只。
皇帝在高台上眯起眼睛,手指轻叩扶手,似乎在等待什么。
“还有最后一刻钟!”掌猎官高声宣布。
萧云景的视线模糊了。
他看见父皇微微前倾的身体,看见大臣们交换的眼神,看见萧云珩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一切都刺痛着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从林间窜出。
那是极为罕见的白狐,传说中只有真命天子才能猎得。
两兄弟几乎同时策马追去。
萧云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涌向四肢,他必须得到这只白狐!
马蹄声如雷,白狐灵巧地穿梭在树木间,将他们引向悬崖边缘。
“哥哥小心!前面是断崖!”萧云珩大喊。
萧云景充耳不闻。
他张弓搭箭,却在最后一刻被萧云珩的箭抢先一步射中白狐后腿。
白狐哀鸣一声,滚落在悬崖边缘。
“是我的!”萧云景怒吼着跳下马,扑向白狐。
萧云珩也同时下马,“哥哥,它已经……”
争夺中,萧云景猛地推了萧云珩一把。
他本意只是想推开弟弟,却忘了他们正站在悬崖边。
萧云珩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向后倒去,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然后消失在悬崖下。
萧云景呆立原地,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隐约传来的狼嚎。
悬崖下是著名的狼谷,入夜后会有狼群出没。
他颤抖着探头望去,只见陡峭的岩壁上几丛灌木被压断,谷底幽暗难辨。
“大皇子殿下?”随从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萧云景深吸一口气,抓起受伤的白狐,将它塞入自己的猎物袋中。“王爷输了比赛,赌气躲起来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告诉陛下,我赢了。”
高台上,皇帝听完禀报,眉头紧锁:“珩儿不是这般心胸狭隘之人。”
“但太子殿下的猎物确实更多,包括那只罕见的白狐。”掌猎官恭敬道。
皇帝的目光如刀般刺向远处的萧云景。
他太了解自己的长子了——萧云景的骑射向来平平,怎可能胜过萧云珩?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出尔反尔。
“传旨,大皇子萧云景狩猎获胜,传太子之位。”皇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至于靖王……派人去找,找到后带来见朕。”
夜幕降临,营地点起篝火。
萧云景独自坐在帐中,盯着手中染血的玉佩——那是萧云珩坠落时扯断的。
帐外传来脚步声,他慌忙将玉佩塞入袖中。
“太子殿下,还未找到王爷。”侍卫禀报。
“继续找。”萧云景机械地回答,“他……他可能走远了。”
侍卫退下后,萧云景终于崩溃。
他蜷缩在地上,无声地颤抖。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谁会相信?悬崖边只有他们两人……
与此同时,皇帝的御帐中烛火通明。
“陛下,边关急报。”暗卫单膝跪地,“李将军已攻破姜国首都,姜国国王……自焚于宫中。”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贵妃知道了吗?”
“尚未告知。”
“先瞒着。”皇帝揉了揉太阳穴,“珩儿有消息吗?”
“狼谷下发现了血迹和……碎布,但未见王爷踪影。谷中有狼群活动痕迹……”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又强迫自己坐下。
“加派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暗卫退下后,皇帝独自站在帐外,望向满天星斗。
他想起二十年前初见贵妃时的情景——那位姜国公主眼中的倔强与骄傲,与如今的萧云珩如出一辙。
他设计这场围猎,本是想名正言顺地立萧云珩为太子,却不想……
“陛下,夜深露重。”福林公公轻声提醒。
皇帝恍若未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了那个最像自己的儿子。
贵妃的帐中,烛火摇曳。
这位三十出头的姜国公主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只是眉间多了几道细纹。
“娘娘,王爷一定会没事的。”贴身宫女轻声安慰。
林贵妃攥紧手中的佛珠,指节发白。“本宫总觉得心神不宁,不仅是为了珩儿……”她望向北方,那里是她的故国,“去打听打听,最近可有波斯的消息。”
宫女迟疑了一下,“奴婢听说……边关有捷报。”
贵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喧哗声。
“找到了吗?”她急切地起身,却见侍卫匆匆跑过帐外,方向是皇帝的御帐。
狼谷底部,萧云珩缓缓睁开眼睛。
全身的剧痛让他几乎再次昏厥。
朦胧中,他看见一张陌生的女孩面孔,杏眼圆睁,正用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别动,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活着已经是奇迹。”女孩的声音清脆如山泉。
“你是谁?”萧云珩艰难地开口。
“我呀,我叫知意。”女孩麻利地包扎着他的伤口,“幸好狼群被我设的陷阱引开了,不然你早成了它们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