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原是安神变毒心

　　“赵婉儿！”沈知意扑到牢房铁栏前，被眼前景象惊得呼吸停滞，“你怎么了？”

　　曾经明艳照人的医女被铁链吊在墙上，十指血肉模糊。

　　阴影中传来沙哑的冷笑：“来看我笑话？”

　　赵婉儿艰难抬头，肿胀的眼皮下射出怨毒的光，“你知道我怎么进来的吗？太子为了给你出气，把我当条狗似的折磨……”

　　“求你告诉我毒心散的配方！”沈知意抓住铁栏，“我弟弟昨日不慎碰到夹竹桃后又毒发了，现在昏迷不醒，我翻遍书籍，尝遍留下的药渣，根本查不出缺了哪味药！”

　　赵婉儿突然疯狂大笑，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我凭什么告诉你？当时你救太子风光无限时，你不是很能吗，你怎么不自己翻阅医书自己去找答案？”

　　“没时间了，”沈知意的声音几近哀求，“算我求你了，你要是能帮我，我会答应你任何条件！我弟弟一直止不住地吐血，御医说如果再止不住毒发，恐怕挺不过今晚。”

　　“这毒本该是太子的安神汤。”赵婉儿啐出口中血沫。

　　“三年前他夜夜梦魇，太医院用朱砂、龙脑配紫丹参宁神，但我爹发现多加一钱硫磺粉……”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就能让安神药变成毒心散。”

　　沈知意如遭雷击，突然想起李珙毒发那日，青衣会的人才会说解药只有下毒之人有。

　　所以那群给珙儿下药的灰衣人，是太子的部下！

　　沈知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喃喃道：“所以珙儿当时中的毒……”

　　“自然是从东宫流出来的。”赵婉儿突然诡秘一笑，“这毒根本没有绝对的解药，只能靠我日复一日为他延缓毒发。你以为太子为何准我医治他？不过是留着他一口气当牵制你的筹码……”

　　话音未落，地牢深处突然传来狱卒的脚步声。

　　沈知意慌忙将金疮药塞进铁栏：“这个你拿着，一定要挺住，我绝对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却见赵婉儿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小心你枕边的赤金缠丝顶针，他们已经发现……”

　　“哐当！”铁门轰然洞开，火把照亮狱卒阴鸷的脸：“芸衣姑娘，太子请您即刻前往东宫解释您为何夜探地牢？”

　　东宫里，萧云景正坐在殿中。

　　沈知意被侍卫强制带进殿内，萧云景看到人后，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放开。

　　“芸儿，你太不听话了。”萧云景走到沈知意身旁，捏紧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宫里这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时时刻刻都想要了你命。孤花了这么多心力就为了保护你，你怎么能跑到地牢那种不安全的地方去，让孤这般担心呢？”萧云景的语调慵懒。

　　沈知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赵婉儿不是和你从小一起的玩伴吗，她同你这么亲近，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她努力照顾你，医治住你的头风，你怎么，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萧云景云淡风轻地回答：“除了你，旁人我都不在乎。至于她，肖想了不该属于她的东西，自然是要受罚……”

　　沈知意此刻难以将眼前的人，和当初遇到的温文尔雅的萧云景联想到一起。

　　沈知意摇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萧云景叹气：“芸儿，宫里的人，皆是豺狼虎豹，我若如你一般天真单纯，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我不知道赵婉儿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对她，但是我求你暂时放过她好不好，我需要她，我需要她救珙儿。”

　　萧云景松开手，转而抚去沈知意眼角泪痕：“你是说毒心散的解药么，本宫自然有，你又怎需去求那个贱婢？”

　　听到萧云景的回答，沈知意如遭受当头一棒，顿时支撑不住，往后倒坐在地：“赵婉儿说的真没错，珙儿的毒真是你下的？”

　　萧云景背着手，冷淡地看着她：“伤他并非我所意，一个逆贼臣子的后代，确实有复仇的危险性。奈何李珙比起他哥哥李琰而言，废物一个，毫无威胁性可言。那日的暗器乃是要杀掉青衣帮的人，谁能料到他这么蠢也能中招。哼！废物果然就是废物……”

　　“他不是废物，他是我的亲人。”沈知意一字一句地强调。

　　萧云景眼中闪过一丝醋意：“他姓李，你姓沈，哪来至亲一说？”

　　他伸手搂住沈知意的腰，将其扶起：“芸儿，你落水和靖王有肌肤之亲一事，孤已不追究了，你可别再处处留情了，小心我保不住他的小命。”

　　沈知意打掉萧云景的手，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那你当日来凌河隶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找到神医啊，你知道的。”萧云景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却可怕得瘆人。

　　“只不过是为了找到，然后杀了他，毕竟，他是最有可能治好皇帝的人。”

　　沈知意不知道这些残酷的话是怎么从萧云景的口中轻飘飘地说出的。

　　她只知道，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令她倾慕的人了。

　　民间传闻，太子治水、施粥、降税等一系列措施，人民眼中的明君人选。

　　而如此滤镜，此时此刻在她眼前完全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