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既入诏狱,不死不休1
三更的雨下得像泼天的银针,太子站在御书房鎏金檐下,听着瓷盏摔碎的脆响混在雨声里。
这是给暗卫的信号——计划变更,启用最坏的方案。
“自己正视确实是李家血脉。”太子将密折按在青玉案上,看着朱砂墨被雨汽晕开成血一般的颜色,“在他房中搜出的和姜国余党的密信,笔迹已让翰林院三位学士验过。”
萧云景的身后,坐着宣和皇帝。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在他眼前表演。
皇帝摩挲着那枚伪造的青铜兵符,忽然冷笑:“你当朕不认得这是东宫暗卫的手笔?”
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叩出节奏:“为了个女人,连储君体统都不要了?”
雨幕中传来铁甲碰撞声。
沈知意被按在廊柱上,眼睁睁看着李珙被提起拖过水洼。
少年右腕的镣铐磨出血痕,在青砖上拖出蜿蜒的红线。
“知意姐姐,别哭……”李珙突然扭头笑了,露出虎牙上那个她熟悉的豁口。
禁军统领的刀柄重重砸在他后颈时,一枚青玉髓吊坠从他衣领滚落。
这么多年,他一直带着。
皇帝眼珠一定,认出了那枚青玉髓吊坠,正是北疆之物。
本想从轻发落的皇帝此时不得不警惕起来。
“传我令,把他带到诏狱,狠狠拷问。”皇帝将兵符随意丢到案上。
沈知意突然一愣,诏狱?
她曾在书中看到描绘诏狱,凡进去之人均“脓血淋漓,四肢臃肿,疮毒满身,更患脚瘤,步立俱废。耳既无闻,目既无见,手不能运,足不能行”
她跪下疯狂的磕头:“求殿下饶恕他,王共只是奴婢的弟弟,并非什么逆党,请殿下明鉴。”
她抓住皇帝的衣角,此时已顾不得体面。
“王共岂不是珙?”皇帝一脚踹开哭得梨花带雨的沈知意,怒斥道:“即刻审问!”
诏狱内火把噼啪炸响。
“不要动,我看不清了。”昏暗的昭狱中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
李珙被铁链吊在刑架上,用滚烫的开水浇满他的全身,狱卒趁热用钉满铁钉的铁刷子在刚烫过的部位用力刷洗,刷出肉条。
不过一个时辰,李珙的下体已面目全非,双腿露出森森白骨。
而他的十指插满银针。
赵权黎手中握着荆条,捏着她下巴,将染血的金针一根根推回他指甲缝里。
李珙的惨叫声在狱中回荡。
萧云景简直无法想通,李珙这单薄的身子骨,怎么能在挺过肉刑和针刑
,还能如此嘴硬。
”你认不认。“赵权黎恶狠狠地问。
”我认。“李珙吐出微弱的气息。
赵权黎将认罪书凑到李珙面前:”画押了就能赏你个全尸!“
李珙突然含着血大笑,猝不及防啐了赵权黎满脸血沫:“我们李家人,从不叛国!”
赵权黎怒发冲冠,掐住他喉咙。
烛火"啪"地爆响。此时此刻的萧云景再无半点耐心。
他的眼神骤然阴鸷,抽出烧红的烙铁:"你真以为你的傲骨能挺多久?"烙铁狠狠压上他锁骨,他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是再不认,我就把沈知意送进诏狱。你们当中,必要有一个人承担这项罪名。"
皮肉焦糊味中,李珙的双眼瞪大,听到此话,他再无刚刚半点坚强的样子。
他颓丧地低首:“我认。”
萧云景得逞地冷笑。
“即日处斩!”判决如寒铁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