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以命换命

　　萧云珩在寅时冒雨闯入诏狱。

　　他看到眼前的惨景不由得一惊。

　　李珙的下体已面目全非，双腿露出森森白骨。

　　角落里的老鼠吱吱作响，双眼血红，盯着李珙双腿上挂着的残肉垂涎欲滴。

　　"殿下赐酒，是你的体面。"他声音冰冷，却在狱卒转身时骤然压低："含住这个，可假死十二时辰。我一定救你出去。"

　　他带来的鸩酒在灯笼下泛着琥珀光，却从袖中滑出一粒药丸塞进李珙手心。

　　次日午门外的刑场，围观者众多，挤满了广场。

　　大家都想看看卖国求荣的李家遗孤长什么样，怎么死。

　　李珙在被送押刑场的路上，舌尖死死抵着药丸，咸腥弥漫口腔。

　　李珙突然吐血，押送的狱卒吓坏了，测脉搏时李珙已无气息。

　　刑部的人迟迟未到。

　　刽子手早已在大刀上喷满烈酒。

　　在大家疑惑怎么还不开始之际，一位手下来到萧云景身旁报告。

　　“报告太子，李珙在押送途中死了。”

　　话音刚落，“嗖！嗖！嗖！”

　　三枚金针破空直射观刑台下的太子，却在三寸外被暗卫击落。赵权黎的剑刃溅起火星，后方萧云景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殿下，要把她拿下吗。”赵权黎问。

　　萧云景瞥了一眼在暗处的身影，淡淡地笑：“和本宫闹小脾气呢，不必理会。”

　　当夜，东宫寝殿内。

　　烛火“噼啪”炸了个灯花，映得太子手中金针寒光凛凛。沈知意缩在房梁阴影里，腕间空荡荡的银铃扣已被冷汗浸透。

　　"李珙死了，你恨我吗？"

　　萧云景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指尖摩挲着金针。

　　沈知意的指甲抠进梁木缝。

　　她看着太子将金针凑近烛火，烧焦的血腥气顿时弥漫殿内——就像两个时辰前，李珙在诏狱咽气时喉间腾起的黑烟。

　　“孤知道你在这。”太子突然朝她藏身处掷出茶盏，瓷片擦着她耳畔钉入柱中，“想找机会下手？”

　　沈知意翻身落地，袖中暗藏的银簪直指太子心口。

　　可对方竟不躲不避，反而迎着锋刃上前一步。

　　“但是李珙不死，孤就得死。”他呼吸喷在她颤抖的睫毛上，“你舍得么？”

　　“他无辜！”沈知意嘶吼出声，簪尖已刺破太子明黄绸衣，“他怎么挡你的道了......”

　　“贱命一条。”太子突然掐住她手腕一拧，银簪“当啷”坠地，“难道要本宫替他去死？”他俯身时腰间玉佩重重磕在她锁骨上。

　　沈知意突然浑身发冷。

　　“我死了……”太子冰凉的唇擦过她耳垂，“你还怎么找萧云珩报仇？”

　　这句话像毒蛇钻进她五脏六腑。沈知意剧烈挣扎起来，却被太子捏着下巴转向铜镜。镜中映出她耳后那粒朱砂痣——此刻正诡异地泛着红光。

　　“你以为复仇是什么？”太子低笑着松开她，“绣花品茶么？”

　　窗外惊雷劈落，太子将手指按在沈知意颤抖的唇上，“每个要复仇的人，脚下都踩着尸山血海！"”

　　窗外飘来的桐花沾在他睫毛上，恍若那年她初入宫时，落在她药箱上的那朵。

　　“你们萧家都是恶鬼！”

　　“啪！”

　　耳光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脆。沈知意的手掌火辣辣地疼，萧云景白玉般的面颊上立刻浮现出四道红痕。

　　沈知意利落地在萧云景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光。

　　萧云景脸上笑意退去，他修长的手指突然钳住沈知意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沈知意双脚悬空，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却清晰听到萧云景冰冷的声音：“孤从黑水沼泽把你捡回来，一路护你到今日，你就这般报答？”

　　她挣扎的指尖在太子手背上抓出血痕，对方却恍若未觉。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脖颈间的力道突然一松。

　　她像破布娃娃般被甩出去，后背狠狠撞上蟠龙柱。

　　“咳咳......”沈知意蜷缩在地上咳出两口鲜血，耳边嗡嗡作响。

　　萧云景蹲下身，明黄衣摆扫过她染血的手指：“孤喜欢你，你不明白么？”他声音忽然温柔下来，用袖角轻轻擦拭她嘴角的血迹，“不杀李珙，死的就是你。”

　　沈知意疼得眼冒金星，已无力回话。

　　太子指腹摩挲着她颈间的掐痕，忽然将她拥入怀中：“留在孤身边，只听孤一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