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识破真假知意
萧云珩在黑暗中数着时间。
地牢的湿气渗入骨髓，手腕上的铁链已经磨出血痕。但他依然保持着清醒——沈知意一定会来救他，就像三年前那个雪夜，她冒死从瘟疫村把他背出来一样。
“王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
萧云珩猛地抬头。铁栅栏外，沈知意穿着夜行衣，脸上沾着血迹，手中拿着一串钥匙。
“知意？”他声音嘶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嘘，小声点。”她迅速打开牢门，动作利落地解开他的镣铐，“墨北在外面接应，我们得赶快——”
萧云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触感不对。
沈知意常年配药的手指应该有细小的茧，而这个人的手太过光滑。
“你不是知意。”他眼神骤然锐利，“你是谁？”
假沈知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不愧是战王，这样都能认出来。”她的声音开始变化，从沈知意的清亮转为一种带着甜腻的腔调。
萧云珩猛地将她推开，却感到一阵眩晕——刚才的镣铐上有毒！
“沈知瑶？”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当年沈府的二小姐。
怪不得第一眼没认出，沈知瑶如今也是落落大方的年纪，看背影和沈知意无二。
更何况她这副面容，竟和沈知意一模一样。
沈知瑶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本来面目：“姐姐真是好福气，到这种时候还有王爷惦记。”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义父说，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换个方式控制你。”
盒盖打开的瞬间，萧云珩看到一条青色的细虫在蠕动——青莲蛊！
他强忍眩晕扑向沈知瑶，却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按倒在地。
沈知瑶冷笑着将蛊虫靠近他的耳廓：“别担心，很快就不疼了。等蛊虫入脑，你就会像太子一样，乖乖听义父的话...”
蛊虫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萧云珩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耳道直冲大脑。
最后的意识里，他仿佛看到真正的沈知意在远处向他奔来……
黑暗。无边的黑暗。
萧云珩感觉自己在下沉，无数记忆碎片像水中的气泡般浮上来——
沈知意蹲在乡下后院，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受伤的麻雀包扎翅膀；
沈知意在瘟疫村彻夜不眠地熬药，火光映红了她满是汗水的脸；
沈知意在他次次出征前，偷偷塞给他一个绣着青莲的香囊，里面装着各种解毒药...
“知意...”他在黑暗中呼唤，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萧云珩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胸口插着几根银针。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萧云珩艰难地转头，看到赵权黎——太子的心腹侍卫长——正坐在床边调配某种药膏。
“你...为什么...”萧云珩每说一个字都像有刀子在割喉咙。
赵权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调整了他胸口的银针：“这些针暂时抑制了蛊虫的活动。”
他放下药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妹妹婉儿...被太子关在密室折磨。如果不是为了套出太子的秘密，她早就死了。”
萧云珩这才注意到隔壁房间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少女。
原来赵权黎那日闯进地牢后，选了个日子又将自己妹妹救出。
赵婉儿被关在地下室的消息，萧云珩不是不知道。
“那在地牢中的……”萧云珩正想发问。
“是我在街头找来愿意以命换钱给母亲治病的乞儿，身形和婉儿有几分相似。”赵权黎正给萧云珩上药，没抬头，“我划花了她的脸，打通关系将她换了进去。她正在替婉儿受刑。”
“很残忍对吧？“赵权黎笑笑，不等萧云珩回答接着说，“可是不这样，婉儿就活不了。”
萧云珩往角落再看去，发现赵婉儿身上皮肤无一完整，身上满是伤痕。
"王爷中的是改良过的青莲蛊。"赵权黎声音低沉，“沈姑娘……”
萧云珩瞳孔微缩：“知意在哪？”
赵权黎摇摇头：“不知道。”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赵权黎迅速吹灭油灯，示意妹妹躲好。透过窗缝，萧云珩看到一队侍卫举着火把挨家搜查。
“是太子的人。”赵权黎握紧佩刀，“他们发现您不见了。”
萧云珩试图起身，却再次被剧痛击倒。蛊虫在他脑中蠕动，每一次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王爷必须离开。”赵权黎快速做出决定，“我知道一条密道通往城外。”
与此同时，宫中太医院。所有人都在忙里忙外。
而一个不合时宜的背影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着，正是沈知意。
“太子头风又犯了！”
“快叫赵大人找王大人！找王太医！”
“小的去请示过了，赵侍卫不在！”
在混乱的人群中，沈知意拿出手中的黑灵芝，紫黑色的菌盖上泛着奇异的光泽。
她正准备在那锅煮着沸腾的药汤里做点什么小动作时，突然听到两个药童窃窃私语。
“太医们也真是糊涂了，鸣志大人不是因为前两天导致靖王逃跑的事情被太子责罚中吗，怎么可能在府中呢？”
什么？萧云珩已经跑了？
沈知意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找到西厢一偏僻的药库中，锁上门。
看来她不需要多此一举了，她接下来要做的是要找到解蛊的方子。
锁上门，沈知意立刻摘下面纱，露出满是“疤痕”的脸——这些是用特殊药水画上去的。她迅速翻开母亲的《药王神篇》，对照着准备解蛊药材。
“还差一味龙血竭...”她咬着嘴唇思索，说不定她正可以趁这时混乱，在这药库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墨北的信号。
沈知意谨慎地掀开窗缝一角。
她看见墨北满脸焦急。
“主子中蛊了，赵权黎救了他，但现在两人都被追杀。”墨北压低声音。
沈知意心跳漏了一拍。
“我马上去。”她快速写下几张药方塞给墨北，“这些药材务必在日落前备齐，尤其是龙血竭。”
墨北皱眉：“好。”
“哪怕去偷去抢！”沈知意眼中闪过决绝，“如果超过十日不解蛊，你主子就会有危险！”
她迅速收拾药箱，却在转身时撞倒了一个花瓶。
碎裂声中，一张字条飘了出来——是母亲笔记的另一页，她之前没注意到！
“青莲蛊有一特性：中蛊者将遗忘大部分记忆...”
恐怕对于萧云珩来说，除了已逝去的皇帝和太后，应该没什么他惦记的人了，对于他重要的不就是皇位么？沈知意这么想，突然冷笑一声。
遗忘就遗忘吧，总比丢了性命好。
沈知意将字条塞入怀中，重新戴好面纱。无论如何，她必须救他——原因是……
原因是什么，沈知意想到这，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心里头燃起一股火，无论是什么原因，她有一个念头“他如今是她的病人，她一定得救他！”
冷秋的黑市比起常日来更潮湿阴冷。
沈知意点燃一支特制的安神香，驱散巷子内的浊气。她刚铺好干草，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谁？”她握紧银针，随时准备射出。
“是我。”赵权黎背着昏迷的萧云珩走进来，身后跟着他妹妹赵婉儿。
三人身上都有伤，显然经历了一番恶战。
沈知意立刻上前为萧云珩检查。
他的脸色青白，太阳穴处隐约可见青色血管下有东西在蠕动——蛊虫已经侵入脑部！
“需要立刻解蛊。”她声音依然沙哑，尽量不暴露身份，“药材备齐了吗？”
赵权黎摇头：“还差龙血竭。”
沈知意咬了咬唇，突然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玉盒：“我这里有一点，本来是救急用的。”
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小块暗红色的树脂状物。
赵婉儿惊讶地睁大眼睛：“这...这是真正的西域龙血竭！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沈知意此时没工夫去解释药材的来历……这是她之前在太子府上偷的。
她熟练地将药材研磨成粉，配合其他药物熬成一碗浓黑的药汁。
“解蛊过程会很痛苦。”她示意赵权黎按住萧云珩，“可能会...伤及记忆。"”
赵权黎皱眉：“什么意思？”
“青莲蛊会吞噬宿主记忆。”沈知意声音平静。
萧云珩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沈知意。
“知...意...”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随即又被剧痛淹没。
沈知意手一抖，药汁差点洒出。他认出了她？在蛊毒发作的情况下？
没有时间多想了。
她扶起萧云珩的头，将药汁一点点喂入他口中：“喝下去，不管多苦都不要吐出来。”
药入咽喉，萧云珩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赵权黎不得不使出全力才能按住他。沈知意迅速取出银针，在他头顶几个穴位精准刺入。
“蛊虫在挣扎..”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再坚持一会儿...”
突然，巷子外传来一阵冷笑：“真是感人的重逢啊。”
沈知瑶带着一队黑衣人堵住了洞口，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铜铃：“义父说得没错，你们果然会来这里。”她轻摇铜铃，萧云珩立刻痛苦地蜷缩起来。
“住手！”沈知意挡在萧云珩身前，“他已经中蛊了，你还想怎样？”
沈知瑶歪着头，露出天真的表情：“姐姐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义父要的是靖王变成傀儡，可他现在还能认出你，说明蛊虫控制得不够彻底呢。”
她再次摇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