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妖盟约·联合御敌

　　黑雾压境，战火连天。

　　边境营地的废墟之上，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人妖两族的修士并肩而立，脚下是邪祟的残骸，身前是无穷无尽的黑潮。

　　东皇的混沌力场在营地外持续轰鸣，却迟迟没有发动总攻。它在等——等更多的邪祟从结界缺口涌入，等四皇齐聚，等圈内的抵抗力量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而圈内各方势力，也在等。

　　等一个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东西——

　　真正的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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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墟议事：存亡之际，旧怨尽弃

　　临时搭建的指挥帐中，灯火摇曳。

　　说是指挥帐，不过是用废墟中扒出的几块残破阵旗勉强撑起的结界，勉强隔绝外界的邪气侵蚀。帐内空间狭小，却挤满了来自各方的代表。

　　涂山雅雅持剑立于主位，银发上沾满黑血，无尽酒壶悬在腰间，壶身裂纹密布——那是方才抵挡东皇一击时留下的痕迹。

　　她的右侧，是一气道盟盟主张一。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左臂缠着绷带，血迹渗过布料，面色苍白却腰背挺直。他的身后，风庭云抱剑而立，道袍残破，露出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左侧，蛭妖族统领翠玉灵盘膝而坐，鬓角的白发比莹渊禁地一战后又多了许多。她的净化之力已在连番激战中消耗殆尽，此刻连维持人形都颇为吃力，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而坚定。

　　再往旁，是北山妖域的使者——一头老迈的熊妖，名为石宽。北山与涂山世代不睦，数百年来征战不断，但这一次，他带来了北山妖域最精锐的三千战士。

　　帐中还有几人：东海水族的鲛人将领、南疆十万大山的孔雀妖王、西域荒漠的沙狐族长老……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有的相互之间有血海深仇，有的老死不相往来。

　　但此刻，所有人都坐在这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若不联手，谁都活不了。

　　“废话不多说。”涂山雅雅率先开口，声音清冷而沙哑，“圈界已碎，四皇带着至少百万邪祟涌入圈内。结界缺口还在扩大，每拖一天，敌人的数量就翻一倍。”

　　她扫视众人：“我们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五万。怎么打？”

　　帐内一片沉默。

　　一气道盟的张一咳了一声，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上。那是道盟珍藏的圈内全域舆图，上面标注着每一个结界裂口的位置、邪祟入侵的方向、以及各地驻军的部署。

　　“结界碎裂后，我让道盟所有分舵上报了邪祟入侵的情况。”张一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目前确认的结界缺口有十七处，分布在整个圈界边缘。四皇各自负责一片区域——”

　　他的手指移动：“东皇在东方，混沌力场正在吞噬沿海诸城；南皇在南疆，畸变体已经深入十万大山；西皇在西域，腐蚀之力正在污染绿洲；北皇在北方，虚空之眼悬在北山上空，监视着所有势力的动向。”

　　“而黑狐……”张一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黑狐娘娘的行踪不明。但据前线情报，她手中握有金晨曦的核心碎片，正是她用金晨曦的规则之力瓦解了结界的秩序根基。”

　　“黑狐交给我。”涂山雅雅冷冷道，“涂山与她，有旧账要算。”

　　“雅雅大人，”蛭妖族的翠玉灵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黑狐已经不是当年的黑狐了。她融合了金晨曦的情感碎片，又得到了四皇的支持，单凭涂山一家……”

　　“我知道。”涂山雅雅打断她，“所以我才坐在这里。”

　　她转向所有人，目光如刀：

　　“数千年来，人族与妖族互相残杀，涂山与北山征战不休，东海与南疆老死不相往来。这些恩怨，我涂山雅雅认——但不代表我会为了面子把命送掉。”

　　“今天，圈外要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命。不管你是人是妖，不管你是涂山的死对头还是一气道盟的旧敌，在那些邪祟眼里，你只是食物。”

　　她一字一顿：

　　“过去的恩怨，今日一笔勾销。谁若还抱着旧怨不放，我现在就送他出去喂畸变体。”

　　帐内无人应答。

　　良久，北山的石宽开口了，声音沉闷如钟：“涂山的小丫头，老熊我活了三千年，跟涂山打了八百年的仗。但八百年恩怨，比不上身后的族人。”他站起身，一拳砸在桌上，“北山妖域，愿与人妖联军共进退。”

　　东海的鲛人将领紧随其后：“东海海族，愿与联军同生共死。”

　　南疆孔雀妖王展开羽翼：“南疆十万大山，愿听调遣。”

　　一气道盟的张一缓缓起身，看向帐中所有人妖两族的代表，声音沙哑而庄重：

　　“人妖两族，千年血仇，今日为存亡之故，缔结盟约。从今日起至圈外之敌尽退之日，人妖两族互不侵犯、互不猜忌、协同作战、生死与共。”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涂山雅雅也伸出手，覆在其上。

　　石宽、翠玉灵、鲛人将领、孔雀妖王……帐中所有代表，一个接一个，将手叠在一起。

　　没有焚香祭天，没有歃血为盟。

　　只有废墟之上，一群将死之人，将手叠在一起。

　　“同生共死。”

　　声音不大，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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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军建制：四大战区，各司其职

　　盟约既定，接下来是分兵。

　　张一将地图展开，指指点点：

　　“圈内太大，十七个结界缺口散布在边境各处，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必须放弃外围，集中兵力守住四大战略要地——东线、南线、西线、北线，每一条战线后面都是人口密集的腹地。只要守住这四条线，就能保住圈内八成生灵。”

　　涂山雅雅点头：“东线，面对东皇。混沌力场最难对付，需要最强的战力牵制。”

　　“东线交给我。”北山的石宽沉声道，“北山战士皮糙肉厚，最不怕的就是混沌侵蚀。而且北山离东线最近，补给方便。”

　　“南线，面对南皇。畸变体的精神污染最棘手，需要净化之力压制。”翠玉灵的声音虽弱，却透着不容置疑，“蛭妖族愿守南线。但我们需要支援——单靠蛭妖，撑不了太久。”

　　“一气道盟符师营，随蛭妖族同赴南线。”风庭云抱剑道，“净化符篆虽然比不上蛭妖的天赋神通，但多少能帮上忙。”

　　“西线，面对西皇。腐蚀之力对灵力屏障破坏极大，需要机动性强的队伍。”涂山雅雅看向孔雀妖王，“南疆妖族擅长游击，西线交给你们，如何？”

　　孔雀妖王点头：“南疆儿郎，来去如风。西皇想腐蚀我们的绿洲，先问过我们的翎羽。”

　　“北线，面对北皇。虚空之眼能看穿一切部署，常规防御对它无效。”张一皱眉，“这一线最难守，需要能屏蔽感知、或者不惧窥探的力量。”

　　“我来。”帐外传来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到白玄的灵体飘了进来。他的灵光暗淡到几乎透明，几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白玄！你的灵体……”风庭云惊呼。

　　“死不了。”白玄摆了摆手，飘到地图前，“我的感知能力可以与虚空之眼抗衡。它要看，我就让它看——但我可以让它看到假的东西。”

　　“你有把握？”涂山雅雅问。

　　“七成。”白玄诚实地说，“而且我需要有人配合——王富贵如果在，王权剑意的守护之力可以屏蔽虚空之眼的窥探。但他远在西域，至少要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在他回来之前，北线由我顶着。”石宽沉声道，“北山战士不怕死，北皇想看就看，大不了我让它看个够。”

　　涂山雅雅沉吟片刻，最终拍板：

　　“东线，北山妖域为主力，一气道盟王家剑修为辅，石宽统领。”

　　“南线，蛭妖族与一气道盟符师营联合，翠玉灵、风庭云共同统领。”

　　“西线，南疆妖族为主力，孔雀妖王统领。”

　　“北线，涂山、北山妖族混编，白玄负责情报对抗，我亲自坐镇。”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四大战区，各自为战，但互为犄角。任何一线上有溃败迹象，相邻战区必须立刻驰援。”

　　“另设一支总预备队，由一气道盟盟主张一亲自统领，机动支援各线。”

　　张一点头：“道盟的精锐已经集结，随时可以出发。”

　　“好。”涂山雅雅深吸一口气，“各战区即刻整编，明日卯时，同时向各自防线开拔。”

　　“等等。”翠玉灵忽然开口，神色犹豫，“还有一件事……涂山的苏苏……”

　　帐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所有人都知道，黑狐的目标不仅仅是破界。她要的是情感——而苏苏的转世情缘，是整个圈内最纯净、最强大的情感力量。

　　“苏苏由涂山容容亲自保护，留在涂山。”涂山雅雅的声音沉了下来，“黑狐若敢动她，就是与整个联军的涂山部为敌。”

　　她说“涂山部”，而不是“涂山”。

　　因为从这一刻起，涂山不再是单独的势力，而是联军的一部分。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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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征之前：各自告别，各有执念

　　盟约缔结后，各路人马分头整备。

　　营地一角，风庭云找到了白玄。

　　“你的灵体撑得住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白玄的虚影靠在残破的旗杆上，闻言笑了笑：“撑不住也得撑。北线需要我去对抗虚空之眼，我不去，谁去？”

　　“我可以替你——”

　　“你不能。”白玄打断她，“你是南线的统领，你必须去南线。南皇的畸变体需要你的剑。”

　　风庭云沉默了。她知道白玄说的是实话，但看着他几乎透明的灵体，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答应我一件事。”白玄忽然说。

　　“什么？”

　　“活着回来。”

　　风庭云一怔，随即苦笑：“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你现在的状态，比我可危险多了。”

　　白玄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远处的废墟上，涂山雅雅独自站着，手中握着无尽酒壶，望向涂山的方向。

　　她的妹妹苏苏，此刻正在涂山深处。容容会保护好她，但雅雅还是忍不住担心。

　　“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涂山雅雅转身，看到涂山容容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营地。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守着苏苏吗？”雅雅皱眉。

　　“苏苏那里，我安排了精锐暗中守护，暂时无虞。”容容走到她身边，“姐姐，我来是想告诉你——苏苏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她说……”容容顿了顿，“她说，姐姐一定要平安回来。她说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亲人了。”

　　涂山雅雅握紧酒壶，指节发白。

　　“告诉她，我会的。”

　　她没有回头，但容容看到，姐姐的眼眶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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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开拔：大军出征，生死未卜

　　次日卯时，天色未明。

　　四大战区的队伍在营地废墟前列阵。五万战士，人妖各半，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东线，北山熊妖扛着巨斧，身后是一气道盟的剑修方阵，剑气冲霄。

　　南线，蛭妖族的绿意与道盟符师营的金光交织，净化之力如晨曦般铺开。

　　西线，南疆孔雀妖王展开五彩羽翼，身后是无数化为人形的妖族战士，眼神锐利如鹰。

　　北线，涂山雅雅持剑立于最前方，身后是涂山与北山的混编精锐，白玄的灵体悬浮在半空，莹白灵光在这片黑雾弥漫的天地间格外醒目。

　　总预备队，由张一亲自率领，立于中央。

　　涂山雅雅举剑，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今日出征，生死未卜。但我涂山雅雅在此立誓——邪祟不退，誓不归还！”

　　五万战士齐声怒吼：

　　“邪祟不退，誓不归还！！！”

　　声浪冲天，盖过了远方的黑雾嘶吼。

　　涂山雅雅转身，第一个迈步，朝着北线方向走去。

　　大军浩荡，紧随其后。

　　废墟之上，只留下满地尸骸与残破的阵旗。

　　而东方，天边终于露出一丝晨光。

　　那光很淡，却倔强地穿透了层层黑雾，落在出征将士的铠甲上，映出点点金光。

　　前方是地狱，身后是家园。

　　这一战，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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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火纹松动，剑意共鸣

　　数千里外的西域荒漠，神火秘境。

　　白月初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身前的火纹封印已经松动了大半。他把自己大半的血都喂给了封印，虚空之泪也催动到了极限，终于让这道古老的守护阵出现了裂痕。

　　“还差一点……”他喘着粗气，“再来一次……”

　　“你不能再来一次了。”东方月初的虚影皱眉，“再失血，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站不起来也要站。”白月初咬牙，“边境……边境需要我。”

　　王富贵站在一旁，手中的王权剑意嗡鸣不止。从昨夜开始，剑意的共鸣就变得异常剧烈，仿佛秘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白月初，”王富贵忽然开口，“我感觉到……秘境里面的东西，不只是神火。”

　　“还有？”

　　“王权剑意的……本源。”王富贵握紧剑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先祖王权世家的力量，有一部分……被封印在这里。”

　　东方月初的虚影微微一怔，随即恍然：“王权剑意与神火……当年东方与王权两家联手封印圈外邪祟时，确实有一部分力量被共同封存在此处。那是……两家先祖留下的后手。”

　　白月初挣扎着站起来，擦干嘴角的血迹：“那就一起取出来。”

　　他伸出手，掌心朝向封印。

　　“苏苏，帮我。”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苏点点头，走上前，握住白月初的另一只手。她的灵体泛着淡淡的金光，纯净的情感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白月初体内。

　　火纹封印剧烈震颤，裂痕越来越大。

　　王富贵举起王权剑意，剑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与秘境深处的共鸣形成了共振。

　　封印，终于彻底碎裂。

　　秘境洞开，金色的光芒与赤红的火焰同时喷薄而出，照亮了整片西域荒漠。

　　而遥远的北线战场上，涂山雅雅猛地回头，看向西域方向。

　　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跨越五百年的力量，正在苏醒。

　　“白月初……”她喃喃道，“快一点，再快一点。”

　　黑雾之中，邪祟的嘶吼越来越近。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