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秘人的帮助
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粗糙的砂石摩擦,在这死寂的冰渊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苏晚的心脏依旧高悬,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被厚重衣物包裹的神秘人。他她的目光,即使隔着护目镜,也给人一种锐利如鹰隼的感觉,此刻正牢牢锁在她擦伤的手背上——那一点点鲜红的、与这片冰雪和荧蓝截然不同的血色。
“外面来的?”神秘人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惊讶并未消退,反而多了一丝探究,“你不属于‘墙’内。你怎么穿过‘寂静岭’和那些‘掠食者’的?”
墙?寂静岭?掠食者?是指那些“畸变”猎手吗?
苏晚大脑飞速运转,判断着对方的意图。他她刚刚救了她,但在这末日般的环境里,善意往往伴随着更高的价格。她不敢放松,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扑向不远处的脉冲shouqiang。
“我……有个避难所。”她谨慎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干涩,刻意模糊了信息,“刚逃出来。你在跟踪我?还是跟踪那个受伤的人?”她指向傅承聿痕迹消失的方向。
神秘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发出一个模糊的、似乎是嗤笑的气音。
“受伤的人?”他她转回头,护目镜下的目光似乎带着嘲讽,“你说那个散发着‘腐朽甜味’、正在快速‘晶化’的家伙?我对他没兴趣,除非他想闯进我的地盘。”
晶化?腐朽甜味?这描述让苏晚脊背发凉。傅承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苏晚追问,手指微微蜷缩。
“狩猎。”神秘人言简意赅,用下巴指了指被钉死的猎手,“它们最近很躁动,被某种‘大东西’驱赶到了边缘。看来,源头就是你追的那个‘东西’。”他她的语气变得凝重,“你不该追他。他在走向‘母港核心’,那地方……连我们都不敢轻易靠近。”
母港核心?听起来就是傅承聿的目标。
“我必须知道他想干什么。”苏晚坚持道,眼神倔强,“他……可能威胁到我的孩子。”
“孩子?”神秘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你带着幼崽?!在这外面?!”他她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气势逼人。
苏晚被他她的反应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做出了防御姿态。
神秘人停下脚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护目镜后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晚身上,这一次,审视的意味更加浓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沉重的责任感。
“听着,‘外面来的’。”他她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严肃,“不管你和那个‘晶化’的家伙有什么恩怨,立刻停止追踪。返回你的避难所,保护好你的幼崽。母港核心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那里是诅咒之地,能量混乱,怪物盘踞,还有……更糟的东西。”
他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至于那个家伙,他活不了多久了。‘晶化’过程不可逆,他会彻底变成另一种东西,或者在那之前就被核心区的‘守卫’撕碎。你追上去,只是送死,还会连累你的幼崽。”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对方的话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傅承聿……正在变成怪物。而前方,是比外面这些“畸变”更恐怖的地带。
但是……
“如果我必须去呢?”她抬起头,眼神里的恐惧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取代,“如果只有那里才有能救我孩子的东西,或者答案呢?”
神秘人沉默了。风雪在他她身边呼啸,破旧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他沙哑地开口:“……什么答案?”
苏晚知道这是赌注。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关键词:“关于‘欧米伽’。”
这个词仿佛拥有魔力。
神秘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苏晚能感觉到,护目镜后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敬畏?或者说恐惧?
“……欧米伽?”他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风雪之外的什么东西听去,“那个传说中的……‘最终火种’?你……”他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苏晚,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重新审视般的打量,“你和‘欧米伽’是什么关系?”
苏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吗?所以,告诉我,母港核心到底有什么?‘守墓人’又是什么?”
神秘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的时间短了许多。他她似乎做出了决定。
“我知道的也不多。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传说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守墓人’……据说是‘大崩溃’后留守母港的最后一批‘星旅者’,他们守护着某些秘密,也看守着某些……不该被释放的东西。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早已死绝或者……也畸变了。”
“至于母港核心……”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传说那里是‘方舟’起航的最后平台,也是能量污染最严重的源头。有人说那里藏着‘播种计划’的最终密钥,也有人说那里囚禁着导致这一切的‘原初恶魔’。没人知道真相,进去的人很少能出来,出来的……也疯了。”
他看向傅承聿消失的方向:“那个‘晶化’的家伙,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核心。他被某种东西强烈吸引着,或者……召唤着。这很不祥。”
信息量巨大,让苏晚感到一阵眩晕。方舟、播种计划、原初恶魔……这些词汇背后隐藏的真相令人不寒而栗。
“我必须去。”她重复道,语气更加坚定。不仅仅为了傅承聿,更为了孩子那“欧米伽”的身份可能蕴含的意义和危险。
神秘人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他似乎叹了口气。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苏晚,还是在说傅承聿,或者两者皆是。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苏晚意外的动作。他从身后抽出一根备用的、同样黝黑的长矛,又从一个皮袋子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骨质手柄、刃口闪烁着奇异寒光的匕首,一起扔到了苏晚脚前的雪地上。
“拿着。脉冲武器对付不了核心区的一些东西,它们的能量抗性很高。这矛和匕首掺了‘抑能矿’,能伤到它们本体。”
苏晚愣住了:“为什么帮我?”
神秘人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闻言侧过头,护目镜映出苏晚苍白却坚毅的脸。
“不是帮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冷淡,“是因为‘欧米伽’。任何一个还记得旧日誓言的人,都不会对‘火种’的存续完全无动于衷。活下去,外面来的。如果你的孩子真的是……那他就比我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重要。”
说完,他不再停留,几个敏捷的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一片扭曲的金属废墟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雪依旧。
苏晚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长矛和匕首。长矛入手沉重冰凉,匕首的骨质手柄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
她看着神秘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傅承聿留下的、即将被风雪彻底抹去的痕迹,最后望向远方那片更加阴暗、仿佛巨兽匍匐的母港核心区。
前路更加凶险,但也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由古老誓言点燃的指引。
她握紧了新获得的武器,捡起掉落的脉冲shouqiang,将它们牢牢绑在身上。
然后,再次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她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