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能源耗尽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李奥博士。】
冰冷的合成音在死寂的小房间内回荡，屏幕上旋转的DNA链标志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映照着苏晚和夜莺惊骇欲绝的脸。
李奥博士？！
这个沉睡在休眠舱里、面容与傅承聿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他是谁？为什么系统会把他认作……苏晚？是因为孩子触碰了感应器，继承了某种权限？还是……
没等她们理清头绪，控制台屏幕上的画面猛地切换！
不再是欢迎界面，而是变成了一连串疯狂滚动的、复杂无比的基因序列代码、能量流图谱和……一张不断闪烁的、傅承聿那张半晶体化疯狂面孔的图像！
【警告！检测到‘普罗米修斯’序列极端不稳定！能量过载！基因崩溃进行中！】【警告！‘普罗米修斯’序列正在强行链接‘方舟棱镜’核心！试图进行非法‘升格’！】【计算后果：失败率99.98%……大概率触发‘棱镜’过载……连锁反应将摧毁地壳稳定结构……引发全球性灭绝事件！】
冰冷的电子音用最快的语速报出令人绝望的信息！
紧接着，屏幕一侧又弹出一个复杂的、带有蝴蝶标志的界面，那是7号前哨和“磐石堡垒”的监控画面（显然系统仍保有某些远程连接）——画面中，堡垒内部不断发生baozha，结构持续崩塌，士兵死伤惨重，而傅承聿化身的能量怪物，正拖着残破却更加恐怖的身躯，一步步逼近堡垒最深处的能源核心！他所过之处，金属融化，岩石崩解！
【实时监测：‘普罗米修斯’位于坐标XXX，YYY。预计7分42秒后接触‘磐石堡垒’主能源核心。】【预计核心被吞噬后，‘普罗米修斯’将完成最终形态转化，并引爆‘方舟棱镜’残骸。】
最后，屏幕中央猛地弹出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倒计时——
【07:41】【07:40】【07:39】
……
仿佛死亡的丧钟，每一次数字跳动都敲击在苏晚和夜莺的心脏上！
七分多钟！只剩下七分多钟！不仅仅是“磐石堡垒”的末日，甚至是整个冰原，乃至整个世界的末日！
“不……不可能……”夜莺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方舟棱镜’的baozha……那是……灭世级的……”
苏晚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几乎抱不住孩子。她没想到傅承聿的疯狂最终会引来如此可怕的后果！
【根据最高指令‘守护文明火种’及‘规避灭绝风险’，系统提案：】合成音再次响起，冰冷无情，【启动‘最终协议：净化’。】
【说明：调动‘零号避难所’全部剩余能源，激活深埋地底的‘秩序之矛’定向能阵列，对‘普罗米修斯’及‘磐石堡垒’能源核心进行超距精确打击，彻底湮灭目标，消除威胁。】
【注意：该协议将耗尽本设施最后能源，执行后，本设施将彻底关闭，所有系统停摆，包括生命维持。】
【请授权人‘李奥博士’确认执行。】
【倒计时：07:15】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确认】按钮，旁边是冰冷的免责声明。
用整个“零号避难所”的能量，远程摧毁傅承聿和堡垒能源核心？这能阻止灾难！但代价是……她们所在的这个设施也会彻底失去能源，变成冰冷的坟墓！她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而且……堡垒里还有那么多幸存者！雷克队长、莫里斯博士、那些士兵、那些无辜的人……都要为傅承聿陪葬吗？！
这是一个残酷到极致的选择！
“不……不能这样……”苏晚喃喃自语，浑身冰冷。
夜莺也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绝望：“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系统！还有其他方案吗？！”
【计算中……】【方案B：尝试远程接入‘普罗米修斯’序列控制系统，执行强制休眠指令。（成功率低于0.01%，基于其当前不稳定状态及外部干扰。）】【方案C：尝试引导‘星旅者遗迹守护者’介入。（信号强度不足，守护者协议优先级存疑，响应时间无法保证。）】【方案D：……】
系统列出了一连串成功率极低、或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方案。
【最终建议：执行‘净化’协议是唯一可行且成功率高于98%的方案。请授权人尽快确认。倒计时：06:50】
冰冷的数字无情地流逝。
夜莺痛苦地闭上眼睛，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嵌入手心。作为“遗落之民”，她深知文明的脆弱，为了保住“欧米伽”和避免全球灾难，牺牲一个堡垒和她们几个人，似乎是……“划算”的。但这代价太过沉重！
苏晚看着屏幕上傅承聿那疯狂的面孔，看着倒计时，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对她毫无保留依赖着的孩子。
如果启动净化，孩子能活下来吗？在这个失去能源、彻底封闭的坟墓里？她们能撑到有人来救吗？几乎不可能。
如果不启动……整个世界都可能为傅承聿的疯狂陪葬。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三个休眠舱，扫过了中间那个被称为“李奥博士”的沉睡男子。
一个疯狂的、毫无根据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李奥博士……傅承聿的相似容貌……普罗米修斯计划……前置催化剂……
难道……
她猛地看向控制台，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系统！调出‘李奥博士’与‘普罗米修斯’序列的基因比对报告！立刻！”
【权限确认。调取中……】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两条复杂的基因序列，并快速进行比对。
【比对结果：李奥博士与‘普罗米修斯’序列（个体标识：F-CY-07）基因相似度99.27%。确认存在直系血缘关系。F-CY-07为李奥博士生物学意义上的克隆体暨基因优化改造体。】
克隆体？！傅承聿是这位李奥博士的克隆体？！
所以他们的容貌如此相似！所以傅承聿（F-CY-07）会被选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载体！因为他本身就源自这个领域的顶尖科学家！
那么……如果李奥博士是“普罗米修斯”的“原点”，他是否……留有后门？!
苏晚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抓住这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对着系统大喊：
“系统！以李奥博士的权限，尝试所有可能预设在‘普罗米修斯’序列底层的强制终止指令！最高优先级！现在！立刻！”
【……指令收到。尝试调用李奥博士最高权限……】【搜索预设安全指令……】【发现加密指令集：‘普罗米修斯之缚’。状态：未激活。】【开始尝试激活……需要密钥或生物特征确认……】
需要生物特征确认？！李奥博士还在沉睡！
“打开休眠舱！立刻！”苏晚对夜莺吼道！
夜莺瞬间明白了苏晚的意图，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她立刻扑到休眠舱的控制面板前，试图寻找手动开启装置！
【警告！强制中断休眠程序存在高风险！可能导致休眠者生命体征急剧恶化！】系统发出警告。
“没时间了！打开它！”苏晚看着屏幕上已经跳到【05:10】的倒计时，尖声叫道！
夜莺找到了一个手动气压阀，用尽全身力气开始转动！
嗤——！
休眠舱盖缓缓开启，一股冰冷的白色雾气涌出。沉睡其中的李奥博士面容更加清晰，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即将醒来，又似乎仍在沉睡深渊。
【需要生物特征确认：指纹或虹膜扫描。】系统提示音催促。
“指纹！快！”苏晚喊道。
夜莺抓住李奥博士冰冷僵硬的手，将其按向控制台一侧突然亮起的扫描区。
【指纹扫描中……】【匹配成功。】【权限确认。激活‘普罗米修斯之缚’指令集……】
屏幕上瞬间弹出无数复杂的代码窗口！
【尝试远程连接‘普罗米修斯’序列底层协议……连接中……干扰强烈……】【注入终止指令代码……】
【倒计时：04:01】【04:00】【03:59】
……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远在“磐石堡垒”，傅承聿化身的能量怪物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巨大的能量利爪即将触碰到那散发着磅礴能量的核心反应炉！
【连接成功！指令注入！】系统音突然提示！
屏幕上，傅承聿那疯狂前进的身影猛地一滞！他抱住头颅，发出了无声的、却仿佛能穿透屏幕传来的极致痛苦的咆哮！他周身的能量场变得极度混乱，晶体化的躯体上爆开无数电火花！
【指令起效！正在强制终止‘普罗米修斯’序列活性！压制能量核心！】【警告！目标反抗极其强烈！指令无法完全执行！预计只能维持压制37秒！】
只有37秒！
“趁现在！系统！有没有办法只摧毁能源核心而不伤及堡垒结构？！”夜莺急声问道！
【计算中……可行方案：微调‘秩序之矛’能量聚焦，仅引爆能源核心，利用核心自身屏蔽材料containment大部分baozha当量。但需极高精度，且仍需消耗85%设施能源。】
“那就这么做！快！”苏晚毫不犹豫地喊道！
【确认执行调整方案‘局部净化’。】【重新校准‘秩序之矛’……校准完毕。】【能量传输……最大功率……】
整个“零号避难所”剧烈地震动起来！深处传来某种巨大能量汇聚的恐怖嗡鸣！所有的灯光都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屏幕上，倒计时依旧在跳动，但傅承聿的身影被强行定格在能量核心前，疯狂挣扎却无法寸进！
【发射！】
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的能量光束，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从“零号避难所”深埋地底的某处射出，穿透层层岩壁和冰雪，精准地命中了“磐石堡垒”的能源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baozha声传来（距离太远），只有屏幕上猛地爆开一团极致的光芒！
能源核心被瞬间引爆！但baozha的能量大部分被其自身的坚固结构所约束，只在小范围内形成了毁灭性的冲击，摧毁了核心区的一切，包括被定格在那里的傅承聿！
屏幕上的图像瞬间被baozha的光芒和雪花噪点覆盖！
【目标……湮灭。】【威胁……解除。】【能源储备：4.9%……持续下降……】
系统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极其微弱。
【执行……最终……休眠……】
啪嗒。
控制台屏幕彻底熄灭。
房间内所有的灯光也瞬间消失。
应急灯的光芒成为唯一的光源，照亮着苏晚、夜莺，以及休眠舱里似乎眼皮动了一下的李奥博士，还有远处黑暗中那台依旧僵立的“清道夫”。
死寂。
真正的、绝对的死寂降临了。
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因为能源断绝而发出的金属冷却收缩的呻吟声。
她们成功了……暂时阻止了末日。
但代价是，她们被永远地……困在了这片冰冷的、黑暗的、埋葬着无数失败秘密的坟墓最深处。
能源耗尽，系统停摆。
希望，似乎也随之一起熄灭了。
苏晚瘫坐在地，抱着孩子，望着无尽的黑暗，感受着彻骨的寒冷一点点重新包裹上来。
结束了？
还是……另一种绝望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