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迷失

我的手指深深抠进墙纸发霉的接缝处，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在昏黄壁灯下泛着诡异的光。这是被困在第三层级的第四天——如果手机日历没有被某种力量篡改的话。

潮湿的霉斑正在天花板上蠕动，像某种活体生物伸出菌丝触须。我贴着墙根挪动，后背布料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的感觉就像被无数只蛞蝓爬过。这层级的空气始终弥漫着杏仁和腐肉混合的气味，闻久了会产生奇异的幻觉。

转角处传来窸窣声，是那种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声响。我屏住呼吸，摸向腰间用碎玻璃和电线自制的声波发生器。上周在第二层级的变电站里，我发现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能暂时驱散那些东西。

"咯咯......"

惨白的指节从转角探出，接着是裂到耳根的猩红嘴角。笑靥者的移动速度比昨天快了近三倍，它们正在进化。我按下发生器开关，尖锐的蜂鸣声在走廊炸开的瞬间，那张笑脸突然扭曲成毕加索式的几何图形，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墙壁像融化的蜡像般垂落，露出背后无数交错的金属管道。我趁机冲向最近的气闸门，手掌刚触到锈蚀的转轮，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人声："别碰那扇门！"

那是个穿着脏污白大褂的女人，左眼戴着古铜色单片镜。她举起某种仪器对准气闸门，显示屏上的波形图顿时变成狂暴的锯齿状："相位差超过37%，这扇门通向的是......"

话音未落，整条走廊突然翻转九十度。我的后脑重重撞在变成地面的墙纸上，看见无数黑色黏液正从通风口喷涌而出。女人拽着我的衣领向后翻滚，她身上有消毒水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抓紧这个！"她把一个金属圆盘拍在我掌心，表面刻着类似克莱因瓶的拓扑图案，"跟着蓝光跑，别回头！"

圆盘中央迸发出幽蓝电弧，照亮前方突然出现的狭窄通道。身后传来液体沸腾的咕噜声，还有某种东西撕裂金属的尖啸。我们跌进通道尽头的电梯井时，我分明看见女人的白大褂下摆正在渗出某种荧光绿的液体。

电梯轿厢里贴满泛黄的病历单，日期全是1968年7月24日。女人靠在角落喘气，单片镜片后的瞳孔收缩成诡异的菱形："欢迎来到第七层级，菜鸟。这里的每扇门都通向不同年份的同一家医院。"

她撩起衣袖，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电子纹身突然亮起，组成了我工牌上的编号："从你掉进后室那天起，我追踪你穿越了十四个子层级。知道为什么那些实体越来越活跃吗？"她沾着血迹的指尖划过我胸前的员工卡，"因为你带着污染源。"

轿厢突然剧烈震动，顶灯闪烁间，我看见观察窗外的星空正在逆向旋转。女人的声音混着金属扭曲的哀鸣钻入耳膜："三十年前量子对撞实验撕开的维度裂口，现在要由我们这些被困在裂缝里的残渣来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