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八点，南城商会灯火通明。

三年一度的军需筹措晚宴拉开帷幕。

这关乎军需分配。

沈廷州必须来。

他前线的枪弹，早就告急了。

他换上最笔挺的将官服，身边挽着盛装打扮的柳念念。

灯光下，柳念念手腕上的冰种翡翠镯绿得刺眼。

那是我母亲的东西。

周围女眷纷纷侧目。

柳念念怯怯缩了缩手。

“廷州，江姐姐若知道，会不会怪我？”

“要不我还是摘下来吧，我这种出身，本就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沈廷州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足够让满场听见：

“戴着。”

“我给你的东西，没人敢要回去。”

“念念虽然出身不好，但心地善良。”

“她，才是我心中沈家最合适的女主人。”

沈廷州少年成名，十七岁带兵平乱，二十一岁收复三城。

江南人人都说，他是天生的将星。

只有我知道，那颗将星背后，烧的是江家的钱和我的命。

晚宴的重头戏还没上场。

所有人都在等“南城第一军火商”鹤爷。

传闻全国七成枪支弹药供应链，都捏在鹤爷手里。

拿到鹤爷的签字，就能统一南方战区。

沈廷州端着酒杯，眼里尽是势在必得。

“我准备了最优厚的条件，鹤爷定会把这批枪械卖给我。”

“至于江莱。”

他冷哼。

“饿她几天，等她知道离了我寸步难行，自然会回来认错。”

九点整。

晚宴沉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十二名特制作战服卫兵分列两旁。

商会会长擦着冷汗，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迎到门口。

这位平日连督军都敢慢待三分的老人，此刻弯腰弯得极低。

他朝我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恭迎鹤爷！”

满场死寂。

沈廷州手里的酒杯，终于端不稳了。

他震在原地，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莱莱？”

他很快沉下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鹤爷的场子，别胡闹。”

他伸手要拽我。

“咔哒”一声。

阿鬼拔枪。

黑洞洞的枪口，顶上沈廷州的眉心。

厅内各路军阀无一人敢动。

因为他们今晚带来的卫队，枪里装的也是南城军火局的子弹。

我反手将一份文件砸在沈廷州脚下。

“沈少帅，别套近乎。”

“这是江城军火局对沈家军的全面撤资令。”

“这些年，你引以为傲的火炮、机枪，全是我用外祖家的名义暗中供给你的。”

“现在，我不给了。”

沈廷州脸色惨白。

副官跌跌撞撞冲进来：

“少帅，前线急电！”

“三处军械库同时停供，南城军火局的人说，从今晚起，沈家军一颗子弹都不卖！”

满厅哗然。

沈廷州猛地抬头：

“江莱，你非要逼死我？”

柳念念脸色一白，下意识把戴镯子的手藏到身后。

我终于看向她。

“柳小姐。”

“我母亲的东西，你是自己摘。”

“还是我让人按住你的手，再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