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订婚见报的第三天。
边境峡谷,硝烟弥漫。
阿鬼押送最后一批军火,被叛军残部围困在峡谷深处。
我与傅砚辞带人切断后路时,峡谷里的枪声已经停了。
满地残骸。
烧焦的装甲车旁,靠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是沈廷州。
他没有带沈家军大部队。
只带了十二名死士。
违抗上峰让他撤退的死命令,抢在我之前杀进敌阵。
他不是来救我的车队。
他是来赌我的心软。
阿鬼从后车下来,左臂缠着血布,朝我低头:
“鹤爷,货没丢,人也还在。”
沈廷州一把甩开扶他的死士。
他拖着被火炮炸烂的左腿,一寸寸挪到我的车前。
长长的血痕在焦土上触目惊心。
他吃力地抬手,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抛到我脚边。
那是叛军首领。
他身中七弹,军装早被鲜血浸透,却仍冲我露出一个虚弱又深情的笑。
“莱莱,我把欺负阿鬼的人杀了。”
“我这条命,还给你哥。”
“你别嫁给他,好不好?”
我缓缓走下车。
看着这个曾经爱洁如命的男人,如今满身血污,我只觉得那股血腥气难闻。
我拿出一块雪白帕子,掩住口鼻。
“沈少帅。”
“打仗不是儿戏。”
“保家卫国是你身为军人的职责,也是你命中注定的宿命。”
“你完成了你的任务,我会向统帅部为你请功。”
我把染血的帕子丢在他残破的腿边。
“但这,与我江莱有何干系?”
沈廷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这句话,半个月前,他曾用同样冷漠的语气,字字句句砸在我身上。
现在,回旋镖精准扎碎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当初他说“军人为国捐躯是宿命”时,我哥哥听见会有多冷。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溃散。
他张了张嘴,却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颗曾高昂的头颅,终于无力地砸进泥泞里。
傅砚辞上前一步,替我挡住飞溅的血泥。
“别看了。”
“今晚是我们的订婚宴。”
我转身上车。
野战医院里,沈廷州的心脏数次骤停。
军医切开他的军服时,发现他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枚干枯褪色的草编戒指。
那是十五岁那年,我在樱花树下随手给他编的。
几个护工去掰,都没能掰开。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南城饭店,灯火辉煌。
傅砚辞单膝跪地,将那枚象征军火大权的鸽血红宝石戒指,稳稳套进我的无名指。
掌声雷动。
阿鬼从侧门悄步走近,低声道:
“鹤爷,野战医院来电话了。”
我转动着指尖的红宝石。
“人断气了吗?”
“人没断气。”
“但左腿保不住了。”
他顿了顿。
“还有,柳念念从水牢里送出一句话。”
“她说,她怀了沈廷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