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又过了一年。

母亲的病稳定下来。

李浩的工作也越来越顺。

机构扩大规模，他被调去负责一个新的分中心。

忙，却是自己选的忙。

春天的时候，他回了一次父亲的墓地。

把这些年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爸，我过得还行。

妈也挺好。

你放心。”

风还是那样吹。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夏天，南方来的明信片又到了。

这次多了几句：

“我结婚了。

对方是当地人，普通人。

没有什么资源，却很踏实。

婚礼很简单，没有请以前的人。

听说你还是一个人。

不急。

好的总会来。”

李浩看着那几行字，笑了一下。

把明信片和其他几张放在一起。

没有回。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回不去了。

也没必要回去。

秋天，陈局病了。

他去医院看望。

老人瘦了很多，精神却还好。

“小李，听说你现在干得不错。”

“是。

多亏您以前帮忙。”

陈局摆手：

“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记住，以后别再为不值得的人拼命。”

“记住了。”

出来医院，天高云淡。

他站在路边，忽然觉得胸口那口压了很久的气，彻底散了。

冬天到的时候，母亲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太积极。

见了几个，感觉都一般。

母亲也不勉强：

“不着急。

缘分到了自然有。”

有一天晚上，他整理旧东西。

翻出很多年前的一张合影。

是刚进公司时拍的。

他站在中间，笑得很用力。

王婷在旁边，也笑着。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和其他旧物一起，放进一个纸箱。

封好，推到柜子最里面。

有些东西，留着只会提醒自己曾经有多傻。

不如收起来。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他和母亲一起在老小区包饺子。

电视里放着晚会，窗外有零星的烟花。

母亲忽然说：

“这些年，你长大了。”

李浩给饺子捏了个褶：

“早该长大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

“把分中心做好。

再过两年，看能不能自己出来做点小事业。

干净的那种。”

母亲点点头：

“好。

你爸要是听见，肯定高兴。”

饺子下锅的声音很响。

热气填满厨房。

李浩看着窗外的夜空。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这样站在窗边。

那时候想的是总监的位子，是结婚，是被认可。

现在想的，只是把眼前的一锅饺子煮好。

把日子过踏实。

就够了。

故事到这里，真正结束了。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拼过命的，也被狠狠辜负过的日子，

都成了旧电影。

人影模糊，声音也远了。

他关上窗。

转身去盛饺子。

生活还长。

而他，终于把自己活成了自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