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父亲的事被重新调查,用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李浩没有再联系王婷。
也没有去看张凯。
他只是每天跟着母亲和陈局提供的线索,一点一点把旧案往前推。
证据越来越清晰。
有人开始坐不住。
有人托人带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大家都不容易。”
李浩只回了一句:
“我爸不容易。
我这十年也不容易。”
最终,旧案有了进展。
几个关键人物被控制。
王总因为知情不报,也被追加调查。
消息公布那天,李浩去了父亲的墓地。
很小的一座,在城郊公墓。
照片已经有些模糊。
他蹲下来,把一瓶酒打开,浇在坟前。
“爸,我来晚了。”
“但这口气,我帮你出了。”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像有人在回应。
回来的路上,他收到王婷的消息。
很短:
“我妈住院了。
心脏病。
我爸可能要判几年。
张凯更重。”
“李浩,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停?”
他看着那条消息,停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停了。”
真的停了。
公司的烂摊子被接手。
新的管理层进来,有人找过李浩,想请他回去任职。
他拒绝了。
“我不适合再待在那个地方。”
陈局介绍他去了一家正规的教育咨询机构。
职位不高,却干净。
他接受了。
生活好像一下子慢了下来。
没有加班到半夜,没有胃病频繁发作,也没有人再用结婚当筹码。
只是偶尔晚上会做梦。
梦到仓库的灰尘,梦到张凯的笑,梦到王婷说“你年纪大了”。
醒来后枕头是湿的。
母亲有时会看他:
“还在想她?”
“没有。”
“只是在想,自己怎么会蠢那么久。”
母亲叹气:
“人在感情里,都容易蠢。”
“你爸以前也是。”
转眼到了年底。
有一天,他在机构门口遇见王婷。
她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穿着很普通的羽绒服。
两人隔着几步远,都停住了。
“你……还好吗?”她先开口。
“还行。”
“你呢?”
“我妈还在医院。
我在找工作。”
“以前的学历,现在不好使了。”
李浩点点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婷忽然笑了一下,很淡:
“你报复得很彻底。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没那么贪心,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
“没有如果。”
“是啊。
没有如果。”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背影单薄,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李浩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她。
手机震了一下。
是母亲:
“晚上回家吃饭。
我炖了排骨。”
他回了个“好”。
冬天的风吹过来,有点冷。
却比那些年在公司里的空调风,要舒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