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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南城机场落地。
舱门打开的时候,清晰的空气涌进来,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关掉飞行模式。
手机震了将近两分钟才停下。
未接来电,九十九加。
短信,一百多条。
大部分是阮棠的。
“柠柠我错了,你接电话好不好?”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该死,我把陆沉还给你。”
“柠柠我给你跪下了,你回个消息。”
“求你了。”
“别不要我。”
一条比一条卑微。
字字泣血,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崩溃和疯狂。
我看着那些闪烁的文字,眼泪无声的砸在手背上。
恨她吗?
怎么可能不恨。
可是,我连恨她的勇气都没有。
我想起十二岁那年的除夕。
院长给我们加了餐,有鸡腿有鱼。
我太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拼命吃。
结果半夜引发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险些脱水休克。
那晚福利院没人值班,大门紧锁。
是阮棠,那个平时最怕黑的女孩,背着我翻过后院的矮墙。
外面下着大雪,积雪没过脚踝。
路上打不到车,是她用小小的身体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走了三公里,才走到医院。
她把攒了三年捡废品的钱,全交了医药费。
我哭着喊疼。
她守在我的床边,也跟着哭。
“柠柠不怕,姐姐在,姐姐不会让你出事。”
我后来的每一个生日,每一次生病,都是她陪着我。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哪怕她把刀子捅进我心里,我也无法扒出刀,对她还回去。
所以我只能用流产,用这辈子再也不相见,来成全他们,彻底偿还她给过我的那条命。
手机再次震动,是陆沉发来的短信。
“柠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只是一时糊涂,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根本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你回来好不好,或者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盯着一时糊涂四个字,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一时糊涂。
三年,两百八十多次。
每隔三四天,他们就在一起。
比和我的次数还多。
他管这叫一时糊涂?
我轻轻擦干脸上的泪痕。
从包里掏出取卡针,将那张用了十年的电话卡抽了出来。
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过去的恩怨,连同那些誓言和羁绊。
就此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