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家别苑的暖阁里，药香缭绕。

我靠在软枕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案头的红梅上。

几株开的正艳的红梅，是兄长连夜命人从城外移栽过来的。

“大小姐，药熬好了。”

侍女端着浓黑的药汁走进来，小心翼翼的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远不及我在侯府咽下的苦。

“神医说了，大小姐的嗓子是因为毒素淤积，加上长期郁结于心。如今用天山雪莲和灵芝吊着，只要好生休养，不出半月便能恢复如初。”

侍女轻声宽慰着我。

我点了点头，张了张嘴。

“多谢。”

声音虽然沙哑，但已经能清晰的吐出字句。

我摸着自己的咽喉，感受着声带的震动，眼眶发热。

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找回了属于沈昭昭的话语权。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沈砚推门而入，看到我醒了，冷峻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昭昭，感觉如何？”

他走到床边，替我掖了掖被角。

“大哥，我没事了。”

我轻声唤他，绝口不提侯府和霍君霆。

沈砚叹了口气，端起清茶递给我漱口。

“霍君霆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了。”

他语气平淡，说着与己无关的琐事。

“腿都快跪断了，赶也赶不走。你要见他一面，彻底做个了断吗？”

我放下茶盏，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眼神平静。

“让他进来吧。”

半个时辰后，霍君霆被两个护卫架着拖进了暖阁。

他浑身脏污，发髻散乱，昔日高高在上的侯爷，此刻无比狼狈。

他看到我靠在床头，眼睛亮了起来。

挣脱护卫的钳制，他踉跄着扑到我的床前。

“昭昭！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他想伸手碰我，却在看到我冷漠的眼神时，僵在了半空中。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张带血的休书残片，双手颤抖着递到我面前。

“昭昭，这休书不作数。我撕了它，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红着眼眶，语气里满是哀求。

“宋明珠下毒的事我已经查清了，我这就把她赶出去，以后侯府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我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心里没有波澜。

“霍侯爷。”

我开口，声音清冷而清晰。

霍君霆瞬间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你能说话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的红梅。

“那张休书，是你亲手撕碎的，也是我一点点拼起来的。”

我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休书已签，你我死生不复相见。侯爷请回吧。”

霍君霆浑身发冷。

他看着我恢复了声音，却不再叫他夫君，不再用手语向他解释。

他终于明白，我的声音恢复了，可他对我的掌控彻底结束了。

他徒劳的张了张嘴，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