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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将尽,武安侯府却迎来了真正的寒冬。
沈万山的命令并非虚言。
短短半个月,侯府名下的铺子全被挤兑破产,京中各大钱庄拒绝给霍君霆提供哪怕一两银子的借贷。
那些曾经巴结侯府的达官贵人,见风使舵,纷纷避而不见。
霍君霆连给下人发月钱的银子都凑不出了。
偌大的侯府,树倒猢狲散,只剩下空壳。
大雪再次降临京城。
霍君霆遣散了最后几个仆役,独自走出了侯府大门。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轿。
他穿着单薄的青衫,在大雪中一步一叩首,朝着沈家别苑的方向走去。
每一次膝盖砸在青石板上,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路过的百姓对着他指指点点,但他恍若未闻。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赎罪。
走到沈家别苑门前时,他的双腿已经在雪地上拖出了长长的血迹。
他趴在台阶上,手指抠着砖缝,仰头看着站在门内的我。
我穿着一袭红梅大氅,手里捧着暖炉,神色淡漠的俯视着他。
“昭昭……”
他气若游丝,额头上全是血口子。
“我把侯府败光了,我什么都没了。我把命赔给你,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裙角,却在半空中无力的垂下。
“你把我的声音拿走,把我的命拿走……我只求你别不要我。”
我看着他这副惨状,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侯爷命贱骨头硬,这点疼算什么?”
我将他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霍君霆的瞳孔收缩,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终于体会到了我当初在雪地里,听到这句话时的绝望。
那是一种被心爱之人彻底否定的痛苦。
“你以为你自残,我就会心疼吗?”
我转身,将暖炉递给身旁的侍女。
“你只是在感动你自己罢了。你的深情,十分廉价。”
“不……昭昭,我是真的爱你啊!”
霍君霆绝望的嘶吼着,眼泪混着鲜血砸在雪地里。
“我只是……我只是以为你永远不会走。”
“是啊,你笃定我离不开你。”
我微微偏过头,给了他最后的一击。
“所以你肆无忌惮的伤害我。现在,你该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的哀求,径直走进了大门。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霍君霆面前缓缓合上。
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也隔绝了他此生最后的希望。
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哭,随后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