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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雪停了，但霍君霆觉得骨子里的寒意更甚。

他捏着那半张带血的休书残片，跌跌撞撞的冲进内室。

太医刚为阿祖施完针，正在净手。

宋明珠坐在一旁，用帕子按着眼角，还在哭泣。

“太医，阿祖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霍君霆的声音嘶哑的可怕，满是粗糙的摩擦感。

太医叹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发黑的银针。

“侯爷，小少爷中的确实是夹竹桃之毒。但此毒并非下在枣泥糕里。”

太医指了指阿祖床头的九连环玩具。

“毒粉被涂抹在这玩具的缝隙中，小少爷玩耍后舔食了手指，这才导致毒发。”

霍君霆如遭重创，猛的转头看向宋明珠。

宋明珠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

“侯爷，你别听他胡说！这玩具……这玩具也是林昭昭送来的！”

“够了！”

霍君霆突然暴喝出声，掐住宋明珠的手腕。

“那九连环是本侯亲手在多宝阁给你买的！林昭昭连你的院子都进不去，她怎么下毒！”

他眼眶猩红，盯着眼前的寡嫂。

“是你自己给孩子下毒，就为了陷害她？”

宋明珠被他眼底的疯狂吓到了，拼命摇头。

“我没有……侯爷，我是为了我们好啊！她占着主母的位置，迟早是个祸害……”

“祸害？”

霍君霆甩开她，宋明珠重重的跌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我在雪地里空洞的眼神。

想起自己说的那句她装死罢了。

原来，她不是装死。

她是在等死。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将他淹没。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杀死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昭昭。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真相面前彻底崩塌。

霍君霆连朝服都没换，疯癫的冲出侯府。

他抢过侍卫的马，一路狂奔向沈家在京城的别苑。

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回声，却怎么也追不上他流失的温度。

沈家别苑大门紧闭。

霍君霆翻身下马，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拍门。

“昭昭！让我见见昭昭！”

他声嘶力竭的喊着，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体面。

门开了，出来的不是我，而是沈家带刀护卫。

为首的护卫统领冷冷的看着他。

“我家大小姐说了，沈府不见外人，尤其是狗。”

“我不是外人，我是她的夫君！”

霍君霆试图往里闯，却被钢刀逼退。

“让她见我一面，我只跟她说一句话……”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卑微的祈求。

“打出去。”

护卫统领毫不留情的下令。

粗壮的水火棍毫不留情的砸在霍君霆的背上、腿上。

他被打的闷哼连连，却扒着门框不肯松手。

“昭昭……我知道错了……”

他嘴角溢出鲜血，目光盯着别苑深处的房门。

直到一棍子重重砸在他的膝弯上，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台阶下。

我昨夜也是这样跪在祠堂外。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会再为他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