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期满前，总部给了我两个选择。

回城任职。

或者带队去沿海负责新项目。

沿海需要经常坐船，也会长期接触水。

负责人把文件递给我时，特意提醒：

“你可以慢慢考虑。”

我只看了一遍。

“我去沿海。”

离开西北前，我回城参加案件的最终调解。

公司公开道歉，删除全部侵权视频，并赔偿损失。

江禾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在原账号发布澄清。

她发布后，账号被永久停用。

因为虚假宣传和恶意造势，她在这个行业也很难再找到工作。

顾淮同样承担了赔偿。

他的公司因为直播风波失去了几个重要合作。

那群朋友也早已散了。

调解结束后，我在法院门口遇见顾淮。

三年不见，他比以前沉默了很多。

“听说你要去沿海。”

“嗯。”

“还怕水吗？”

“怕的。”

我如实回答。

“但这一点已经阻挡不了我的脚步了。”

顾淮点了点头。

“挺好的。”

“林晚，这三年里，你有没有哪一刻想过回来？”

“没有。”

我回答得很快。

他勉强笑了一下。

“我猜也是。”

“知道那你还问？”

我气笑了。

“想听你亲口说。”

他看着我。

“这样我以后就不用再骗自己了。”

我没有接话。

他又问：

“能不能重新认识一次？”

“就是普通朋友也不行吗？”

我看着他。

“顾淮，我们已经不适合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

“你看到我，会想起你做错了什么。”

“我看到你，也会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你忍过多少。”

“这不是朋友该有的关系。”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明白。”

“可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这句话我收到了。”

“但我不会因为你道歉，就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我知道。”

他站在台阶下，没有再靠近。

“以后我不会再找你。”

我点头。

“好。”

第二天，我跟着新项目组到了码头。

安全员发救生衣时，问我要不要帮忙扣卡扣。

我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

船离岸时，水面有些颠。

我的手心仍然会出汗，呼吸也会变快。

可我没有要求停船。

同事把资料递给我。

“林经理，到了以后先看哪个地方？”

我翻开工作表。

“先去现场。”

船继续向前。

身后的城市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