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卢氏看见我掌心的泡，心情愉悦，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今日便到这里，明日辰时再来。”

回到院子，春草见我双手红肿，叹息一声便翻出药膏来抹。

凉意渗入烫伤处，我盯着那些水泡，心里却异常平静。

卢氏这样细碎折磨人的功夫，我都难以忍受。

那娘被挖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疼吗？

她最后咽气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绝望……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

当夜，桂嬷嬷的院子起了火。

火不大，烧了些柴房杂物，没伤人。

但桂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跑去卢氏跟前哭诉，说见了鬼火，是遭了报应。

卢氏自然不信鬼神，翌日一早就将我唤去质问。

"昨夜的火，是你放的？"

我垂眸而立，双手拢在袖中，烫伤处已结了薄痂。

“什么？我昨夜就早早歇下了，院中丫鬟可以作证。”

“起夜的时候，倒看到东院有火光，兴许是桂嬷嬷冲撞了火神。”

“什么鬼神之说，你别当我不知道……”

卢氏冷笑起身，咄咄逼人。

“我不管是不是你，你给我记着，在这府里——”

她话音未落，房梁上"咔哒"一声。

一根椽子松动了一块，正悬在她头顶摇摇欲坠。

我退后两步，一言不发。

啪地一声，木头擦着她的脸掉了下来。

我心中可惜，面上却作出一副惊惶神色。

“夫人说话还是小心些，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

卢氏捂着脸，她脸上被划出一道划痕。

她满手的血，跌坐在地上，发髻散落。

“我的脸……贱人——”

卢氏尖叫着上来撕扯，我轻轻侧身避开了。

这才到哪？

我娘的脸被她划得狰狞可怖，她凭什么如庙里菩萨一般洁净？

这张木头应该往前几寸，这样正好在她面中留下划痕，而不是面颊上。

卢氏推翻了屏风，抱起一个花瓶要往我头上砸。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陆川大步迈入，扫了一眼倒地的屏风和狼狈的卢氏，目光落在我身上。

“来人，扶夫人回去梳洗。”

他踱到窗边背对着我，沉默良久才开口：“你是个聪明孩子，必定明白蜉蝣无法撼树。”

他转身，目光平静，朝我开口。

“卢家是朝中重臣，老夫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卢家出力不少。你若想在这府里活下去，就别和她撕破脸，各退一步，对你我都好。”

“各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