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陆川突然忙了起来，日日不着陆府。

卢氏趁陆川不在的日子，手段越发下作。

她先是在陆川书房中拿到了我娘的玉佩。

接着狠狠朝地上一砸，玉碎了一地。

她遣人将玉佩的碎片送到我院里。

碎玉用一方锦帕托着送到我面前。

碧桃笑得恭敬：“夫人说了，这玉成色差些，配不上大小姐，便替您做主砸了，回头给您挑一块更好的玉。”

我盯着托盘里的碎玉，指甲掐进掌心。

那是娘的娘留给她的遗物，是她被剜了眼还在地上摸索着要找的东西。

碧桃在一旁站着，等着向卢氏汇报我如何如何崩溃。

可我不想如他们的意，我默默将碎玉一片片收进怀中。

缺口锋利，划了我的手，可我丝毫不觉得痛。

见我反应平平，碧桃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我转身翻墙，出了府，进了东街的一家铺子里面。

账房瘸着腿没好气道：“干嘛？”

“你恨卢氏吗？”

他坐直了身子，我压低声音。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陆川不在，不正是我动手的好时机吗？

隔日，娘给我做的最后那件裙子被泼了马粪。

那条裙子我叠好收在箱底，卢氏却翻了出来，将它扔进了马棚，又命人告诉我。

我去找时，裙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这是娘最后一次给我做的裙子，她当时在我身上比了许久。

一边裁一边絮絮：“兰因怎么又高了，不过女儿家高挑些好看，娘给你多做几身……”

她做了许多件，可现在只剩这一件了。

她熬了两个晚上的裙子，现在全毁了。

我蹲在地上盯着裙子看。

哑奴见我半天不说话，急得团团转。

她手指翻飞，急得发出“呜呜声”我知道她说洗干净就好了。

可我摸摸她的头，带着她把裙子埋了。

那天夜里我没睡，坐在窗边把碎玉一片片拼起来。

拼出一个“卢”字，又狠狠破坏掉。

天快亮的时候，我又溜出了陆府进了一家道观。

几个老道睡得七荤八素，我蹑手蹑脚摸走了小包袱里面的东西。

卢氏的死期将至了。

我动手前足足盘算了三日。

是时候了，卢氏该下去陪我娘了。

陆川不在，她近来频频召一个道士入府，说是为死去的陆麟做法事超度。

那道士进进出出，在卢氏的院里设了法坛，夜里常传出铃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