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密室的微光落在罗涅肩上，又轻轻跃起，没入墙壁。罗涅感慨道：“时间真的可以抹平一切，人们都忘了我才是那个预言中可以成神的人，而把你一个圣女捧到了神位上。可是，城口的神像虽在，他们却都把你遗忘在这个狭隘的空间里。后悔吗？神荼？”

此刻的神荼，与当年罗涅看到最后一眼的她没有两样：苍白，奄奄一息，又给人以惊人的美感。

在漫长的黑暗的岁月里，罗涅说不清自己对神荼的感情。他虽然差不多算是死了，但神荼与他命运相连，岂能活着？即便是自己死了也要杀了他，又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世人对他的看法吗？罗涅觉得好笑，先前那么多人崇拜他，一转头就都变成被蛊惑，而拼命憎恨他，把他曾经的付出都忘之脑后——这就是人性，神荼却要为这样一帮人杀他，可怜又可爱。

可是他醒来时，他才意识到，神荼根本没死。不仅没死，还成为人们口耳相传歌颂的神女！突然间一切都可以理解了，神荼利用他，借助他的力量，把两人命运相连，从而使自己成神！

神荼也和所有人一样，自私而虚伪！

“怎么？他们不是应该供着你吗？你怎么是这么副样子？是不是本以为可以破除我的诅咒，却发现做不到？”罗涅想，在神荼看来，同生共死咒应该就是个诅咒吧。

他伸手抚上神荼的脸颊：“问什么不说话？”

神荼低声笑了一下：“可能，在杀死你的时候用光了力气。”

罗涅微微皱眉：“可你没有刺中要害。”这是他想不明白的一点，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自己已经醒来并且生龙活虎，而神荼却依然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神荼只是微微勾了勾唇，没有搭话。

罗涅正要说什么，突然伸手，一道金色的丝线猛然穿墙而过，拖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