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半夜，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砰砰砰！」

敲得很急。

我打开门，是苏晚晴。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

「停电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害怕。」

我看了看漆黑的楼道。

「跳闸了，我去修。」

「别……别走。」她抓住我的衣角，「先等一下。」

她的手很凉，一直在抖。

我低头看着她。

「你怕黑？」

「才没有！」她松开手，假装镇定，「我只是……只是觉得一个人不安全。」

我看着她，没拆穿。

「好，那你跟我一起去。」

我拿着手机走出去，她跟在后面，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老旧的公寓电路老化，经常跳闸。

我踩着凳子去修保险丝，她在下面扶着凳子。

黑暗中，只有我的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林默。」她突然开口。

「嗯？」

「两年前……你为什么要留下那张代金券？」

我的手顿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答案？」

她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想不通。」

「我帮你解围，你却用那种方式羞辱我。」

「解围？」我冷笑，「开除我叫解围？」

「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打断她，「现在我只是你的室友。」

她不说话了。

楼道里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沉默了很久。

「你恨我吗？」她轻声问。

「恨过。」我说，「恨了两年。」

「现在呢？」

「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说，「我已经累了。」

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扶着凳子的手更用力了。

突然，她尖叫一声。

「老鼠！有老鼠！」

我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从凳子上摔下来。

正好把她压在墙角。

黑暗中，我们呼吸交缠。

近在咫尺。

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

「林默……」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

「你耍我……是不是很开心？」

我没说话。

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以前不开心。」

「现在……或许有点了。」

她的身体僵住了。

「你……」

「我什么？」

「你起来。」

「不起。」

「林默！」

「苏总，你的心跳好快。」

「你！」

她用力推我，我顺势站起来。

手机的光照在她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伸手，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上班？」

「猜的。」我转身往房间走，「晚安。」

「等一下！」她叫住我，「你手臂上的伤……」

「没事，小伤。」

「我有烫伤药。」

「不用了。」

「林默！」

我停下脚步，回头。

她站在黑暗中，手机的光只照亮了她一半的脸。

「你进来，我给你上药。」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