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列车开出半小时,外婆靠着椅背睡着了。
我打开和陈正廷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他说的:“你先忍一天。”
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我退出页面,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快到下一站时,旧居邻居王姨打来电话。
“正廷来找你了,敲了半天门。房东刚换完锁,他还问你去了哪里。”
“您别告诉他。”
“我没说。可他在楼下垃圾桶里翻出几张纸,是不是你落下的?”
离开前,我让保洁清理了碎掉的胸针、订婚请柬和无法继续使用的图册残页。
其中一页,是陈正廷亲手写的:
“我身上有黄星,你永远不会认错。”
一个陌生号码紧接着打进来。
我以为是北方住处的负责人,接通后,却听见陈正廷压抑的呼吸声。
“你去哪儿了?”
“号码从哪里来的?”
“王姨手机。”
他的声音很沉。
“门锁换了,家里空了。你连图册也不要了?”
“那是我的东西。”
“上面有外婆的资料,你就这么扔进垃圾桶?”
“涉及外婆的页面已经销毁。你不需要替我保护隐私。”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被捏紧的声音。
“视频已经删了。嘉嘉也答应道歉,我会亲自去医院向外婆解释。你现在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
“我不回去。”
“你带着老人跑到陌生地方,出了问题怎么办?”
“我会问路,会核对身份,会求助工作人员。就算认错人,我也能重新确认。”
列车广播开始报站。
陈正廷像是听见了。
“你在火车上?”
我没有回答。
他继续说:“订婚宴可以延期。你想去康复训练,我在本地也能替你找。工作也可以重新安排,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证明……”
“取消通知已经发给双方长辈和酒店。”
他停住。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另一台手机的提示音。
大概是那封通知终于到了他手里。
“你不是在吓我?”
“我退回戒指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
“你从来没有一个人离开过这座城。”
“所以现在开始。”
我挂断电话,把王姨的号码也暂时设成了拒接转接。
当晚抵达北方小城,我没有认出举着接站牌的公寓管理员。
我走到服务台,主动报出姓名和预订编号。
工作人员替我打了电话。
三分钟后,对方来到我面前,先说:
“您好,我是负责接您的林老师。灰色围巾,右手拿着蓝色文件夹。”
我核对声音和物品,跟她上了车。
没有黄星。
我依旧找到了该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