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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南城初级人民法院。

法官敲响了法槌。

“被告人程心妍，犯寻衅滋事罪、侮辱诽谤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被告人阿强，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旁听席上，程心妍穿着囚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她双腿一软，瘫倒在被告席上。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我。

“唐清清！你凭什么能赢！”

“我明明比你聪明，我明明什么都比你强！”

“凭什么最后去坐牢的是我！”

法警立刻上前将她按住，强行拖了下去。

我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连一句话都懒得回应。

聪明从来都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筹码。

出了法院，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顾祁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静静地等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

“很甜。”

顾祁笑了笑，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下午去哪里？”

“去市一院吧，有点事，该做个了断了。”我说。

市一院的康复科。

我推开病房的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沈宴舟坐在轮椅上，正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落叶。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

那场车祸，导致他双腿粉碎性骨折，加上神经坏死，最终只能截肢。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到是我，扯出一个笑。

“清清！你来看我了！”

他双手拼命转动着轮椅，朝我扑过来。

“清清，程心妍判刑了对不对？大仇得报了！”

“我现在是个废人了，我不能走路了，我遭报应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现在哪儿也去不了，我只能依赖你了！”

“我们重新开始，你照顾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好不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看着地上这个曾经护了我十年的男人。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曾经说过，我离开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拿什么生活。”

“现在我告诉你，我认得路了，我会自己打车，会自己做饭，还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我不恨你，也不爱你了，以后你好好的。”

沈宴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我。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抽打着自己残缺的断腿。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

顾祁逆着光站在那里，身形挺拔。

看到我走出来，他伸出手。

“都结束了吗？”

我快步走过去，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十指紧扣。

“嗯，都结束了。”

“顾祁，我们回家。”

门外，阳光正好。

我终于彻底走出了那场十几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