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梦魇

“不……不行。”淮柳抬起冷汗涔涔的一张脸，两片薄唇轻启，淡淡地道，“现在大魇的主帅受了重创，而他们那些不怕死的敢死队士兵，你又没法彻底消灭，这一路上……我军伤亡惨重，你要是对大魇的那些疯魔置之不理，就算你一路凯旋而归，他们那些败军也会对你穷追猛打，凭现在的伤亡速度……你根本坚持不到带领军队挺进到安全地带，就会被大魇士兵杀得一个不剩了。”

说完这一长串话，淮柳又抑制不住地连连咳嗽，嘴角边竟溢出了点点血末。

赵潭听得越发愤怒，他咬牙道：“那你说！怎么办！”

淮柳伸手将唇边血末擦去，抬起头来，脸色也是越发苍白，唇齿间的话语却坚定不移：“我有办法摧毁那些士兵的战斗力，但前提是你要给我只高不低的地位……毕竟……毕竟那个大魇主帅承诺给我的，是他的宰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还有实权……”

赵潭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揪住淮柳的衣领，掐住了他的脖子，暗自咬牙用力，怒道：“你都快活不成了！还敢跟我提这种条件？你真不怕我杀了你个叛徒？”

淮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力的笑容，语气还是淡淡的，只是越来越弱，几不可闻：“杀了我……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你！”赵潭气得牙根痒痒，手下不自觉地用力，“你这是在拿全军将士的命威胁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个如此凉薄狠辣的人！”

赵潭越掐越紧，淮柳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可他连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直到两眼翻白的时候，赵潭终于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淮柳纤细又白皙的脖子，气冲冲地走出去，叫来了军医给淮柳诊脉医治。

“你给我把他治好！”昏昏沉沉的淮柳听到赵潭冲军医吼道，“我不能让这个人现在死在这里！他还有用！要死也得是我军战胜那个该死的魇军之后……”

过后的话，淮柳就听不清了，他彻底陷入了黑沉的昏迷状态。

淮柳睁开眼，眸光中透着淡淡的不奈。

自己，又梦到过去的事了。那些往事就仿佛缠绕自己如蚁附骨的梦魇，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寝室床对面的桌子边，坐着一脸严肃的赵潭。

赵潭回过头来，正看着淮柳这边，直直盯着他的慵懒微睁的眼眸，涩声道：“我就想问，那些龌龊事，你有没有后悔过？”

淮柳张了张口，嘶哑的喉咙间发出低沉的音节：“没……”

“你说什么？”赵潭皱着眉，起身走到淮柳床边，居高临下如鹰隼般盯着他的眼眸。

“我说……没。”淮柳喘了几口气，看着赵潭，微微一笑，眼底却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如同一汪冰泉，直叫人冷到了骨髓里去，“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那条路。”

赵潭感觉胸腔间压抑的怒气又“腾”地蹿了起来，熊熊灼烧的火焰令自己五内俱焚，烧心挠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