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几个月后,我和沈知衡在海外举行了海岛婚礼。
阳光落在白色长桌上,母亲坐在第一排,术后恢复得很好。
婚礼支出没有人拿出表格和我核对,也没有人提醒我多喝的一杯水该算在谁的账上。
交换戒指前,沈知衡低声问我。
“最后一次确认,愿意吗?”
我看着他,认真回答。
“愿意。”
选择权始终在我手里。
仪式结束后,我背对大海扔出捧花。
花束越过人群时,朋友们的笑声被海风吹得很远。
也是在那一天,北城警方联系了我。
陆展死在一间阴冷的出租屋里。
警方根据时间推算,他服下整瓶安眠药的时刻,恰好接近我扔出捧花的那一刻。
远陆被收购后,大部分公司债务得到处理,但他作为担保人背着的个人欠款仍在。
催收通知堆满了门缝,屋里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赵果已经因诈骗、私刻公章和侵占公司财产被捕。
可那一切都跟陆展没有关系了。
警方说,发现他时,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断开的戒指。
戒指内侧残留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那是我从手指上硬生生剥下来的婚戒。
他的手机停在五年前的一张照片上。
狭小的办公室里,我和他分吃一桶泡面。
我举着半根火腿肠对镜头笑,身后是刚刚签下的星海第一份合同。
那时我不跟他计较一分钱。
也是真的以为,我们会一起走到最后。
陆展没有留下遗书。输入框里只有一行没有发出的字:
“如果那天我没有把你的那一半算得那么清楚……”
我没有去参加葬礼。
该还的钱,我已经还清。
该承认的过去,我也不再否认。
陆展当年救过母亲是真的,他后来用那份恩情勒住我也是真的。
我爱过他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也是真的。
海风吹起头纱,沈知衡站在不远处等我。
他没有催,也没有伸手替我决定方向。
我关掉警方发来的文件,主动向他走去。
阳光下,我抱住了自己选择的新人生。
那个为了证明不拜金,把自己委屈到泥土里的林昭瑜,早已死在那个大雨滂沱的五周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