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万药谷入口处，数十名弟子守在阵法后。

沈砚之站在谷外，衣袍上满是赶路留下的尘土。

比起半年前，他瘦了很多。

从前清冷矜贵的青云宗大师兄，如今衣角破损，眼下泛着深重的青黑。

谢长珩向前几步拱手见礼。

“沈道友，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沈砚之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万药谷亲传弟子的白色药袍，脸上覆着一层薄纱。

可沈砚之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阿汐。”

这两个字出口时，他的声音在抖。

我神色平静。

“沈道友认错人了。”

沈砚之向前走了一步。

守谷弟子同时拔剑。

谢长珩的剑尖也抵住了阵法边缘。

“停下。”

沈砚之果然停住。

他不怕这些弟子，也不怕万药谷的护山阵法。

可他怕眼前的人再后退。

“你不是她？”

“不是。”

“那你身上为何有霜华的气息？”

“霜华是什么？”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能否让我看看你的剑。”

“沈道友凭什么查看万药谷弟子的法器？”

谢长珩冷声问。

沈砚之没有理会。

他从怀中拿出碎裂的同心佩。

“阿汐，我找了你半年。”

“我去了落霞镇，去了北境，也去了断魂崖。”

“我以为你死了。”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只要你摘下面纱，让我确认你不是她，我立刻离开。”

我看着那块同心佩，裂缝用金线细细补过。

可碎掉的东西便是碎掉了。

“沈道友。”

我缓缓开口。

“你寻找的人既然主动解除契约，便是不想再见你。”

沈砚之握着玉佩的手骤然收紧。

“阿汐，我知错了。”

我眼里没有半分动容。

“我不是阿汐，我是万药谷亲传弟子，衡芜。”

沈砚之踉跄了一步，眼底泛起血丝。

“我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过得好不好，与你无关。”

沈砚之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他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都知道了，陆峰主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的手指轻轻蜷起。

她以为真相揭开时，自己会觉得痛快。

可她只是觉得疲惫。

“所以呢？”

沈砚之像是被这三个字问住。

“我……”

沈砚之哑声道：“我没想奢求她原谅，只是想补偿。”

我隔着面纱看着他。

“不需要。”

简单的三个字，让沈砚之彻底失了声。

谢长珩抬手示意守谷弟子打开一条离开的通道。

“沈道友，请回。”

沈砚之没有动。

“我会在谷外等。”

“等到她愿意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