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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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脸上的血色退了几分，强撑着笑。

“这是卫澈留下的。”

“他都要出府了，属下想着，这本就是殿下赏的东西，不能让他带走。”

“属下往后伺候殿下，这刀自然该由属下替殿下收着。”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占尽道理。

昭阳公主慢慢抬眼，看向我。

“卫澈。”

我浑身一颤，立刻跪下。

“属下在。”

她盯着我怀里的包袱。

“你要出府？”

我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发紧。

“回殿下......皇后娘娘已经还了属下身契。”

“属下年纪到了，娘娘恩典，准属下离府。”

周围死一样安静。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细密的针，一寸寸扎进皮肉。

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本宫准了吗？”

我喉咙发干，答不上来。

陆明偏偏还在此时插话。

“殿下，娘娘也是为了您好。”

“卫澈年纪大了，又心思不正，留在您身边只怕不尽心。”

“属下年轻，身手也好，愿意一辈子护着殿下。”

“一辈子？”

昭阳公主似乎听见什么有趣的话。

她弯下腰，看向陆明。

“你愿意一辈子护着本宫？”

陆明被她看得耳根发红，连忙点头。

“属下愿意！”

“无论殿下脾气如何，属下都不会怕。”

“属下不像卫澈，得了这么多好处还不知足......”

我心里猛地一沉。

他每多说一句，就像往火堆里浇一瓢油。

昭阳公主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极美。

眼尾微弯，唇色浅淡，像枝头最薄的一片桃花。

陆明看得有些失神。

下一刻，她猛地甩了陆明一记耳光。

陆明疼得闷哼一声，脑袋偏向一侧。

昭阳公主咬牙切齿，“卫澈！”

我跪在地上，“属下在。”

“本宫有没有说过，这刀不许离身？”

“说过。”

“那你为何让旁人佩？”

我浑身发冷。

陆明忍着脸上剧痛，急忙道：“殿下，不是卫澈让的，是属下拿的。”

“他都要走了，还带着您的赏赐不合规矩，属下只是替殿下拿回来。”

昭阳公主偏头看他。

“本宫问你了吗？”

陆明的声音顿时卡住。

昭阳公主恼怒，狠狠一脚踹在陆明胸口。

陆明被踹翻在地，疼得脸色发白。

公主干脆将短刀从他腰间扯下，拿在手中看了片刻。

然后，忽然拔刀。

寒光一闪。

她竟当着众人的面，抬手将那柄价值百两的寒铁短刀掷向院中石阶。

铛的一声，刀锋崩出一道缺口，玉鞘碎裂成数片。

陆明吓得跪倒在地。

我也愣住。

那柄我带了三年、想摘又不敢摘的刀，就这么毁了。

昭阳公主淡淡道：“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