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第9章9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陆询终于知道怕了。

他向公司请了长假，天天守在医院里。

买来一堆小满从前最想要的玩具和绘本，堆满了小半个病房。

可小满看都不看一眼，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身体，往我这边又挪了挪。

陆询想给小满讲故事，故事刚开个头，许曼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按下接听键。

一直沉默的小满，看见他这个动作，突然轻轻开口。

“爸爸，你去吧。”

“妹妹比我更需要你。”

这句懂事到令人心碎的话，比任何哭闹和指责，都更让陆询慌乱。

他猛地挂断了电话，甚至直接关了机。

许曼不依不饶，换着号码，一连发了十几条催命似的短信。

【念念又发烧了，一直哭着要你。】

【陆询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会给我们一个家的！】

【你再不来，我就带着念念从这里跳下去！】

我看着陆询坐立不安、如坐针毡的样子，甚至好心地替他说出了口。

“你想去就去吧，这里有我。”

他红着眼睛看我，声音嘶哑：“我不去。”

可那一整个晚上，他都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魂不守舍。

半夜，小满从噩梦中惊醒，哭着问我。

“妈妈，我是不是因为不能吃芒果，所以爸爸才不喜欢我？”

“如果我也喜欢吃芒果，爸爸是不是就会一直陪着我了？”

她的声音很小，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也砸在了刚从外面接水回来，站在门口的陆询心上。

他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他几步冲过来，双膝一软，竟直直地跪在了小满的床边。

“小满，对不起，是爸爸错了，爸爸混蛋......”

他泣不成声，像个迷途的孩子。

可小往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怀里。

用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可是妈妈，我已经疼过了。”

是啊，疼过了。

伤口可以愈合，但疤痕，会永远留在那里。

提醒着我们，曾经受过怎样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