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坐在床上缓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下去。
下床换掉潮湿的睡衣,喝了杯水。
伊伊睡得很香,她现在一个晚上只醒一两次。
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吧嗒了一下嘴巴,嘴唇往上翘了翘。
我也跟着她笑了。
我们没有死,也没想死。
跳海是演给他们看的。
帮我逃跑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生父詹鸣和小三生的那个私生子,詹奕然。
大四那年,詹奕然找到我。
说詹鸣癌症晚期,大部分时间意识都模糊了。
“但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想见你一面。”
眼前的人,和那个人的名字,我都特别陌生。
“我不认识你们。”
我拒绝了,转身就走。
詹奕然又追上来,“我理解,留个联系方式吧。”
联系方式我给了,见过詹奕然这件事,我谁都没说过,尤其是我妈。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他走了。】
再见到詹奕然,就是在精神病医院。
我的主治医生是他朋友。
我们认出彼此,他跟他朋友介绍:“是我妹妹。”
“妹妹”这两个字,让我一愣。
原来这世界上给我有血缘关系的,还有一个人。
而这个人,又正好是我妈最恨的。
我开口叫他“哥”的时候,心里涌起对我妈报复的快感。
带着女儿人间蒸发的时候,这种快感到了顶点。
詹奕然帮我们找了房子,给了我一笔钱,说是詹鸣给我留下的遗产。
我没有去追究真假,毕竟就算是真的,他不说,我也不知道。
钱就是他给我的。
他在帮我,我欠他的。
他妈妈也已经去世了。
“虽然上一辈的恩怨,我们都没有办法。但说到底,我妈破坏了你的家庭,我抢走了应该属于你的父爱,我出生就带着原罪。”
我摇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笑了笑,拿出了一个小金锁,给女儿戴上。
“舅舅的见面礼,希望伊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和然然,平平安安。”